研究室里只剩下仪器的滋滋声，松本博士拿起一根装满浑浊液体的针管，走到赵甜甜面前，镜片后的眼神狂热得近乎狰狞。
赵甜甜看着那根越来越近的针管，恐惧到了极致，反而停止了哭喊，只是浑身剧烈地颤抖着，眼泪无声地滑落。
她闭上眼，脑海里闪过父亲和哥哥的笑脸，闪过军区家属院的烟火气，闪过那些曾经温暖的时光，心里只剩下一个念头——她可能，真的撑不到回家的那一天了。
针头刺破皮肤的瞬间，一股灼烧般的痛感顺着血管疯窜。
赵甜甜浑身猛地绷紧，原本停止的哭喊冲破喉咙，嘶哑得像是要撕裂声带。
浑浊的药液顺着针管注入体内，又麻又疼的触感蔓延全身，四肢百骸像是被无数根细针扎着，又像是有烈火在烧，她拼命扭动身体，手腕脚踝被麻绳勒得鲜血直流，却连分毫都挣不开。
“放松，放松才能让药效更好地吸收。”
松本博士凑在一旁，眼神狂热地盯着仪器屏幕上跳动的曲线，枯瘦的手指在纸上飞快记录着数据。
生硬的中文里满是兴奋，“看看这反应，多完美，比之前所有的实验体都要好！”
旁边的两个助手面无表情地按住赵甜甜的肩膀，防止她挣扎太过剧烈影响实验。
其中一人还粗鲁地用布条堵住了她的嘴，只留下沉闷的呜咽声在研究室里回荡。
药液的后劲越来越大，赵甜甜只觉得脑袋昏沉得厉害，眼前的景象开始模糊。
松本博士的脸在她眼里扭曲成狰狞的模样，仪器的滋滋声也变得遥远，可身上的痛感却愈发清晰，像是要把她的身体生生拆解。
她意识昏沉间，又想起了那些被带走的人，她们是不是也经历过这样的痛苦？
是不是也在这样的绝望里，慢慢没了气息？巨大的恐惧和痛苦交织在一起，让她几乎窒息，眼泪混合着汗水滑落，浸湿了身下冰冷的金属床。
不知过了多久，身上的灼烧感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深入骨髓的疲惫。
赵甜甜眼皮沉重得像挂了铅，意识一点点沉入黑暗，最后彻底失去了知觉。
等她再次醒来时，研究室里的仪器已经停了，松本博士和助手不见踪影，只有身上的麻绳松了些，嘴角的布条被取下，喉咙干得冒火，一动就牵扯着生疼。
她艰难地转动眼珠，看到房门虚掩着，外面传来隐约的说话声，其中一个，正是山本雪乃的声音。
“博士，她的体征波动太大，再这样下去，恐怕撑不过下一轮实验。”
山本雪乃的声音带着几分压抑的凝重，不复往日的平静，“当初我就说，她的价值不在这里，不是做你的实验体，你执意不听，若是她死了，我们之前的部署全都会白费。”
“白费？”松本博士的声音带着不耐，“雪乃，你格局太小了！只要实验成功，我们能拿到改变局势的核心数据，一个赵参谋长算什么？
区区一个实验体，死了便死了，大不了再找。
倒是你，这段时间心思越来越活络，是不是还念着当初在军区家属院的那些虚情假意？”
山本雪乃的声音顿了顿，随即传来一声冷斥：“博士多虑了，我只是站在任务的角度考虑。
松本长官让我们潜伏东省，核心是获取军区部署，不是让你在这里肆意挥霍实验体。”
“够了！”松本博士打断她，“实验的事我说了算，不用你插手。
赵甜甜体质特殊，必须留下来继续实验，你要是再敢阻拦，休怪我向总部揭发你！”
房门被推开，山本雪乃走了进来，脸色阴沉得厉害，眼底的挣扎还未散去，看到赵甜甜醒了，眼神又添了几分复杂。
她走上前，蹲下身，递过一个装着温水的搪瓷缸，语气算不上温和，却也没有了之前的压迫：“喝点水。”
赵甜甜看着她，眼底满是恨意和恐惧，身体控制不住地往后缩，喉咙里发出戒备的低哼。
她忘不了那根针管带来的痛苦，忘不了山本雪乃冷眼旁观的模样，这个女人，早就不是那个温柔的谢姨了，她是杀人不眨眼的山本雪乃，是把她推进地狱的帮凶。
“别害怕，现在不会对你做什么。”山本雪乃收回手，将搪瓷缸放在床边的矮凳上。
声音低沉，“松本博士要留着你做后续实验，短时间内，你不会死。”
“后续实验……”赵甜甜声音嘶哑破碎，每一个字都带着颤音，巨大的恐惧再次攫住她的心脏。
“你们到底要做什么？那些人，那些被带走的人，是不是都死在你们的实验里了？”
山本雪乃垂在身侧的手指猛地攥紧，指甲嵌进掌心，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愧疚，却很快被冷漠覆盖：
“她们是实验体，完成了自己的价值。赵甜甜，你现在最好的选择，就是配合博士，或许还能少受点罪。”
“配合？”赵甜甜突然笑了起来，笑得眼泪直流，笑得浑身发抖。
“配合你们把我活活折磨死？山本雪乃，你真的没有心！当初你给我送饺子，给我补衣服，那些时候，你心里就没有一点点愧疚吗？你看着我长大，怎么能狠下心把我推到这步田地？”
这番话像是戳中了山本雪乃的软肋，她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眼神里的挣扎愈发浓烈，想起在军区家属院的三年。
可她很快回过神，樱花组的训诫在脑海里响起，潜伏者，不能有软肋，不能有真心。
她猛地站起身，语气又恢复了冰冷决绝：“别再提以前的事，谢娇娥早就死了，现在只有山本雪乃。
你安分点，好好等着下一轮实验，若是再敢挣扎，我会让守卫把你绑得更紧。”
说完，她不再看赵甜甜的眼睛，转身快步走出囚室，这一次，房门被锁得死紧，连一丝缝隙都没有。
研究室里再次陷入死寂，只剩下赵甜甜压抑的呜咽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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