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合上相册,放进包里,拉好拉链。
“谢谢您。”他说,“这些东西,对我挺重要。”
老人没回应,只是低头继续摆弄那台录音机。
林远站在原地没动。市场渐渐热闹起来,推车声、叫卖声由远及近。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脉搏还在手腕上跳,一下,一下。他把帆布包往肩上提了提,确认相册在最内层。
他没立刻离开。
而是掏出随身笔记本,翻开空白页,把照片小心夹进去。纸张边缘有些毛糙,他用手压了压,确保不会滑出。
晨光斜照在摊位上,老人的影子拉得很长。那台红光牌录音机静静摆在铁皮桌上,电源线垂到地面。
林远看了眼手表,七点零二分。
他转身,朝北侧铁皮屋走去。步伐不快,也没回头。经过一个卖旧书的摊位时,他放慢脚步,目光扫过摊主的脸。那人低头整理书堆,没抬头。
走了约五十米,他拐进一条夹道。两侧是废弃的货柜和堆高的纸箱。他停下,从包里取出笔记本,再次翻开。
照片还在。
他盯着“致公之盟的第一次”七个字,拇指轻轻摩挲纸面。没有推测,没有联想,只是确认它存在。
然后合上笔记本,塞回包里。
前方就是老人说的停车场。空地上停着几辆货车,地面铺着水泥,看不出曾经的建筑痕迹。他站在边缘,目光扫过地势起伏。东高西低,风向与录音中的杂音走向吻合。若十年前有人在此争执,背景传来货运列车的鸣笛,完全可能被录进磁带。
他掏出手机,仍处于飞行模式。没有信号,也没有时间同步。他凭记忆调出城市铁路图, mentally 标记了编组站与这里的相对位置。
一切吻合。
他转身往回走,路线与来时不同。绕过西侧一排修车摊,穿过两个卖旧家具的区域。有摊主冲他吆喝:“老板,收不收老式保险柜?”他摇头,脚步没停。
回到东口附近,他停下。
那个独眼老人还在原地,正把录音机收进一只木箱。林远站在十米外,没靠近。他摸了摸帆布包,确认笔记本在里面。
然后他掏出旧手机,开机,插入备用卡。屏幕亮起,信号格满格。他打开短信界面,输入老陈的号码,编辑一条新消息:“稳压器找到了,下周送修。”
发送。
几秒后,回复跳出来:“收到。”
他删掉记录,关机,手机放回口袋。
市场人声渐起,一个女人推着婴儿车从他身边经过,车轮碾过地上的烟头。
林远站在原地,手插进夹克口袋,指尖触到防磁袋的边缘。里面是那盘匿名寄来的录音带,还未播放。
他没再看老人的摊位。
而是转身,朝市场外走去。步伐平稳,背影没显出任何异样。但在经过第三根电线杆时,他忽然停下。
从包里取出笔记本,翻开。
照片静静躺在纸页间。
他盯着它看了三秒,合上,重新夹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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