净尘停下脚步。
背上的苏瑶呼吸微弱,但还算平稳。
那黑袍人影已经彻底消失在夜色中,追也追不上。
净尘转身,朝城外走去。
走了半个时辰,终于找到一处废弃的寺庙。
寺庙破败不堪,屋顶塌了一半,墙壁布满裂缝。但至少能遮风挡雨。
净尘把苏瑶放在干净的角落,盘腿坐下调息。
刚才那几刀,几乎耗尽了他所有的力气。
慈悲刀现在黯淡无光,插在地上纹丝不动。
净尘闭上眼睛,开始运转体内的能量。
金色的光在经脉里缓慢流动,修复着受损的身体。
不知过了多久。
苏瑶突然剧烈咳嗽起来。
净尘睁开眼睛,看向她。
苏瑶坐起身,捂着胸口,脸色还是很苍白。
“醒了?”净尘开口。
苏瑶点点头,抹掉嘴角的血迹。
“多谢你没把我扔在路上。”她声音沙哑。
净尘没说话。
苏瑶环顾四周,确认了位置。
“这里……是城外的破庙?”
“嗯。”净尘简短回答。
苏瑶撑着墙壁站起来,但腿一软,差点摔倒。
净尘伸手扶住她。
“别乱动,你伤得很重。”
苏瑶笑了笑。
“没事,死不了。”
她重新坐下,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瓶子。
拧开盖子,倒出几颗红色的丹药,直接吞了下去。
丹药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暖流,在她体内扩散开来。
苏瑶的脸色肉眼可见地好转了一些。
净尘盯着那瓶子。
“你到底是谁?”他终于开口问。
苏瑶抬头看他。
“你真想知道?”
“废话。”净尘皱眉。“你突然出现,用的是地藏真言,还说自己跟我师父有关系。这些事,你总得解释清楚。”
苏瑶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伸手,抹掉额头上那个金色符文。
符文消失的瞬间,她整个人的气质都变了。
之前那种神秘飘渺的感觉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世俗的气息。
“我叫苏瑶。”她开口。“确实是地藏菩萨的弟子。不过……是记名弟子。”
净尘愣住。
“记名弟子?”
苏瑶点头。
“你师父收徒很少。真传弟子就你一个。但记名弟子有好几个,我只是其中之一。”
她顿了顿,继续说。
“二十年前,我还是个孤儿。被一群山贼追杀,跑进深山,碰巧遇到了你师父。”
“他救了我,教了我一些基础的法门,然后就让我自己修行。说我没有传承慈悲刀的资格,只能学点皮毛。”
净尘皱眉。
“那你现在出现,是为了什么?”
苏瑶看着他。
“因为你师父临走前,给了我一个任务。”
“什么任务?”
“保护你。”苏瑶直截了当。
净尘愣了一下。
然后笑了。
“保护我?你觉得你保护得了?”
苏瑶耸肩。
“确实保护不了。你比我强太多。但你师父说,你虽然强,但太纯粹。容易被人利用,或者被自己的慈悲害死。”
净尘沉默。
这话……确实像他师父会说的。
苏瑶继续说。
“所以他让我跟着你,必要时提醒你,或者帮你做一些……你不方便做的事。”
净尘看着她。
“不方便做的事?”
苏瑶点头。
“比如杀人。”
净尘瞳孔一缩。
苏瑶笑了。
“你手里拿着慈悲刀,讲究净化,不杀生。但这世上有些人,净化不了,只能杀。”
“你师父担心你心软,所以让我来做这些脏活。”
净尘深吸一口气。
“我不需要。”
苏瑶摇头。
“需不需要,不是你说了算。你师父比你更懂这个世界。”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
夜色笼罩着整座城市,远处还能看到被破坏的建筑。
“你觉得刚才那个黑袍人,为什么不直接动手?”苏瑶突然问。
净尘没说话。
苏瑶转过身。
“因为他在试探你。试探你的底线,试探你的力量,试探你身边有没有帮手。”
“下次他再来,就不会只是传话了。”
净尘握紧拳头。
他当然明白这个道理。
但他不想承认。
苏瑶看着他,叹了口气。
“算了,不说这些了。”她走回来,重新坐下。
“反正我会跟着你。你愿不愿意,都改变不了这个事实。”
净尘盯着她。
“你就不怕死?”
苏瑶笑了。
“怕啊,当然怕。但这是师命,我不能违抗。”
她顿了顿,补充道。
“而且……我欠你师父一条命。”
净尘不再说话。
他转身,盘腿坐下,继续调息。
苏瑶也没再打扰他,靠在墙上闭目养神。
寺庙里安静下来。
只有风声从破洞的屋顶灌进来,吹得残破的木门吱吱作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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