枯瘦人形指向净尘身后，那里，一股更为庞大、更为古老，甚至带着一丝“原初”气息的空无感，正在缓缓觉醒。那股气息并非来自任何已知维度，它超越了时间和空间的概念，仿佛是万物归墟的终极形态。
“凡界……终将归于虚无……”枯瘦人形发出嘶哑的声音，那双深邃的黑洞中，第一次映出了净尘的身影，“你以为，你阻止了我吗？你只是……加速了‘它’的降临。”
话音未落，枯瘦人形的身体开始模糊，并非消散，而是被一股无形的吸力拉扯，融入了它所指的方向。那股原初的空无感，如同一个沉睡亿万年的巨兽，此刻正缓缓睁开“眼睛”。
净尘转身，金光骤然炽盛。在他身后，虚无之域的正中央，那原本被九座尖塔围拢的黑色漩涡，此刻正以一种无法理解的方式膨胀。它不再是纯粹的空无，而是带着一种吞噬一切“存在”的渴望。漩涡深处，隐约显现出一个更为宏伟的轮廓，它没有具体的形状，却能让人联想到某种古老而至高的存在，凌驾于万物之上。
“这就是……虚无之主？”净尘轻声低语，慈悲刀在他手中发出轻微的嗡鸣，刀身金光流转，散发出浓郁的希望本源。他的希望种子在体内急速跳动，本能地对这股原初的空无感到警惕，同时又夹杂着一丝无法言喻的共鸣。这并非善意的共鸣，更像是对极致反面的感知。
黑色漩涡继续扩大，无声地吞噬着周围的光线和空气，甚至连净尘身上散发的金光，都被拉扯得向内凹陷。一种难以抵挡的剥离感袭来，仿佛他的存在本身，都在被这股力量缓慢地分解。
“愚蠢的凡人。”一个声音在净尘的意识深处响起。这声音与之前枯瘦人形的嘶哑不同，它更像是宇宙初开时最原始的寂静，没有高低起伏，却蕴含着令人心悸的宏大。它仿佛无处不在，又仿佛来自绝对的虚无深处。
“你以为，‘存在’是永恒的恩赐吗？它只是痛苦的源泉，是欲望的囚笼。唯有归于‘空无’，才能获得真正的平静，真正的解脱。”
随着这声音的扩散，虚无之域的地面开始龟裂，裂缝中涌出纯粹的黑暗。这些黑暗并非普通的阴影，它们是一种“反存在”的能量，所过之处，连空间本身都变得模糊不清。无数黑色的光点从黑暗中升腾而起，它们没有生命，没有意识，只是“虚无之主”意志的延伸，试图将一切归于虚无。
净尘心念电转，他没有时间去思考这股力量的来历。他明白，如果任由这股原初的空无扩散，整个城市，甚至整个世界，都将彻底消弭。他必须阻止它。
慈悲刀发出低沉的共鸣，刀身金光炽烈，将侵袭而来的黑暗光点尽数抵挡在外。净尘将刀锋指向那膨胀的黑色漩涡，他尝试用希望本源去“填补”它，去重新赋予它“存在”。
金光如一道逆流而上的瀑布，冲向漩涡。然而，金光触及漩涡的瞬间，并非被吞噬，也非被净化，而是被一种难以理解的力量“稀释”了。金光变得透明，最终消失在漩涡深处，没有激起任何涟漪。
“你的‘存在’，只是我‘空无’的养料。”虚无之主的声音回荡，带着一种无法抗拒的绝对性，“你的慈悲，你的希望，都只是对‘痛苦’的执着。放下它们，你将得到永恒的安宁。”
净尘感到一股无形的力量侵入他的意识，那声音试图在他的内心深处种下“虚无”的种子，让他质疑自己的信念，让他放弃所有的“存在”与“希望”。他看到了无数生灵在痛苦中挣扎，看到了世界的腐朽与绝望，仿佛唯有虚无，才能终结这一切苦难。
他的呼吸变得沉重，慈悲刀的金光也随之黯淡。这并非物理上的攻击，而是对“存在”根基的动摇。
“不！”净尘猛然低吼，他紧守心神，地藏菩萨的宏愿在他心间回响。他想起那些被救赎的灵魂，那些重新燃起希望的人们。虚无并非解脱，而是另一种形式的绝望。
他强行压下内心的动摇，希望种子在他体内发出耀眼的光芒，将侵入意识的虚无之音尽数驱散。慈悲刀金光再次大盛，这一次，金光不再仅仅是净化或填补，它开始散发出一种“定义”的力量，仿佛在宣告“存在”的不可磨灭。
“你拒绝安宁？”虚无之主的声音出现了微弱的波动，似乎对净尘的抵抗感到一丝“意外”。
黑色漩涡中，无数条更为粗壮的“虚无触手”伸出，它们并非实体，却能缠绕住金光，试图将其拉入漩涡深处。这些触手比之前遇到的空无锁链强大数倍，它们拥有更强的“剥离”能力，金光在触手缠绕下，开始发出“吱吱”的声响，仿佛被某种无形的酸液腐蚀。
净尘感到慈悲刀在颤抖，刀身散发的金光也在被快速消耗。这种“剥离”不同于冥黯的吞噬，它更像是将“存在”分解为最基本的虚无粒子。
他没有退缩，反而向前踏出一步。他将慈悲刀横举胸前，刀身金光不再向外扩散，而是急速向内收缩，最终凝聚成一个拇指大小的金色光点。这光点虽然微小，却蕴含着无法估量的“存在”之力，那是希望种子与慈悲刀的极致融合，是净尘对“存在”的最终诠释。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