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阙看着老僧津津有味地喝着酒水,好奇问道:“敕勒圣宫不是北磐国教吗?宫内僧人首封国师的没有一千也有八百,再说了老前辈还是敕勒圣宫的主持,就没有赐什么黄紫?”
老僧云淡风轻,喝了口钵中酒水,说道:“衣能暖十分,饭可饱七八胃,手中有酒有肉,变足了。”
苏阙闻言,一拍大腿,哈哈大笑道:“那就是有了!”
老僧咧嘴大笑道:“我的那个劣徒说了,出门在外,不露黄白,但以为师的本事,露出黄白也没什么大不了,所以出门在外得要露出一些别人看不出来的东西。”随后抬了抬手上的紫砂钵,笑道,“像这东西,就算是个不错的,本来还以为可以扮猪吃老虎,结果没成想公子的眼光当真不错,看出来了。”
苏阙无奈挠了挠头,有点尴尬,心湖之中眉心有痣的的少年只是撇了撇嘴。
随后老僧叹了口气,将手中的小江壶递给苏阙,对苏阙说道:“公子,我还有些事情要跟殿下说。”
苏阙并没有马上回答僧人,而是将目光投向身旁的慕容叶淑,慕容叶淑轻轻颔首,随即苏阙站起身,对着僧人恭恭敬敬行了一礼,便转身离开。
苏阙看着正在交谈的慕容叶淑和老和尚两人,忧心忡忡。
心湖之中,裴峨岷伸出小拇指挖了挖耳屎,放在嘴边吹掉说道:“放心,这个小丫头的心境就快了,这个老家伙裴楚荆当年听说过,但是没见过,现在看看还是有些本事,就是喜欢记仇,接下来的北磐之行,肯定会很有趣。”
苏阙没有回答,而是将目光投向慕容叶淑,轻声道:“明明是所有人都羡慕的天才,为什么却会遇到这样的事情。”
裴峨岷轻叹一声说道:“有些东西或许可以让你光鲜亮丽,但同样命运送给你的宝物,只要你还没有真正成长起来,这个东西就不是你的。须知命运给予你的馈赠,早就在暗中标注好了价格。”
“世上的天才很多,但与此同时,并不是没有个天才都能够像裴楚荆一样,意气风发,就比如这位身怀异瞳的慕容叶淑,还有就是那位跟在陆蒹葭身边的剑种。”
随后老僧将目光投向坐在苏阙身旁的慕容叶淑,双手合十,说道:“慕容殿下,离乡这么久,这次回乡,做好准备了吗?”
慕容叶淑面容冷峻,沉声道:“怎么帝司大人是准备把我抓回去吗?”
老僧面无表情摇了摇头说道:“殿下,当年的事情我们敕勒圣宫就没有准备插过手,现在更不会,哪怕你的那双眼睛天下所有人都想得到,那我们敕勒宫也不会想得到。”
慕容叶淑白了老僧一眼,不屑说道:“你那个徒弟云丹贡布,当初是怎么上敕勒圣宫的你最清楚,那个姑娘是怎么死的你也是最清楚的,我不知道那个云丹贡布到底是不是第六世达赖,但我知道的是就算他是,但是他也不愿意。”
老僧听到这话,低下头沉默不语,只是不停地喝着钵中酒水。
苏阙则是一头雾水,并不知道这位老僧曾经到底做了什么事情。
慕容叶淑继续说道:“我当初走的时候,从鎏金州王庭,最后到曾经北离的那座应天帝都,你知道这中间死了多少人吗?”老僧听到这话,依旧沉默不语。
随后慕容叶淑双眼通红站起身,对着老僧吼道:“我记得!”
“当初我的大哥,他愿意剃发为僧,最后去了你们敕勒圣宫,后果呢?他为了保护我,一个二品的小宗师,挡住了三十余重骑,还有晓欢,若离,乃至我慕容氏全族,还有几个活着?你算算,你自己算算。一共三百一十二人。这里还不包括我那些被抓住,放在地牢的那些其余亲族。”慕容叶淑冷笑一声,声嘶力竭。曾经的一件件往事浮现在眼前,即使自己回到家乡之后已经准备好面对一切,但现在回想仍是会让这位碧眸女子感到脊背发凉。
苏阙见状,连忙站起身来,他的动作迅速而果断,仿佛生怕慕容叶淑会突然摔倒在地。他伸出双手,稳稳地扶住了慕容叶淑那摇摇欲坠的身体,感受到她的身体在微微颤抖。
慕容叶淑似乎并没有在意苏阙的搀扶,她转过头来,对着苏阙微微一笑,然后轻轻地摇了摇头。这个微笑虽然有些虚弱,但却透露出一种坚定和自信。
紧接着,慕容叶淑挺直了自己的脊背,她的动作虽然缓慢,但却显得异常有力。她深吸一口气,然后用一种平静而又坚定的语气说道:“敕勒圣宫管不管和我没有任何关系。当年,那么多人想要杀我,可是最后他们依旧没有能够抓住我。如今,我回来了,他们依旧抓不住我。”
她的声音虽然不大,却在空气中回荡着,仿佛带着一种无形的力量。慕容叶淑继续说道:“我依旧是北磐大可汗最小、也是他最喜欢的六公主,我依旧是那股可以在草原上逍遥天地间的清风。”
说完这些话,慕容叶淑的脸上露出了一丝骄傲的笑容,那笑容如同阳光般灿烂,让人无法忽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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