柴怀瑾将长枪插在地面,转头恶狠狠地扫了不远处郑子齐,以及吴靖两人,转头对着慕容叶淑使了个眼色。
慕容叶淑点点头,便站到了柴怀瑾的位置,死死盯着身边几人。
柴怀瑾则是走到苏阙身边,伸出白皙手指探入瓶中,挖出药瓶中的黑色胶状物,伸手想要将其粘在苏阙的胸口。
苏阙略微后退了一步,但同时,柴怀瑾伸手拉住苏阙的脖子,将少年往自己的身前靠了靠。
柴怀瑾骂道:“怕疼,刚刚就别搞那些以伤换命的把戏。”
苏阙扯了扯嘴角,说道:“不是怕疼,只是……”
少年话到嘴边,欲言又止。
柴怀瑾双指抹在苏阙的伤口边缘,听到苏阙支支吾吾的话,手指头用了点力气。
顿时苏阙就被疼的龇牙咧嘴。
“轻点儿。”
柴怀瑾没有抬头,认真为少年抹药,轻声道:“我是女子,之前没告诉你,是我的错。”
随即又抬头,那双凌厉的丹凤眸子,直直地看着苏阙,说道:“现在我一个女子,都不在意,你一个男人,害羞什么?”
苏阙没有说话,只是将头扭过去,伸出舌头舔了一下干涩的嘴唇。
对面,手持长刀的壮汉,扶起坐在石头后面,大口喘气呼吸吐纳的吴靖。
吴靖看着就很不好过,满脸苍白,毫无血色,手腕以及脖颈处被苏阙打出的红肿,十分恐怖,至于内伤,更是数不胜数。
吴靖轻咳两声,便再次咳出鲜血,吴靖吐在旁边,伸出剩下那只还能动的手,摸了摸自己的脖颈,咧嘴一笑,说道:“苏阙,你……”
刚想继续说下去,郑子齐边瞬间侧头,双眼凛然,直愣愣地盯着吴靖,所有人看上去,那张脸有些奇怪,双眼迸发的杀意,毫不掩饰,如同刀锋指着你的脖颈,但嘴角却是灿烂笑脸,和蔼可亲得很。
郑子齐沉声道:“死人什么时候能跟活人撂狠话了?”
听到此话,吴靖便直接闭嘴,不再说话。
郑子齐继续说道:“袁柳跟我先生,有个交易,姓吴的小子,你可以活着,但你要是敢在这边叭叭,我同样可以弄死你。”
吴靖沉默无言,低头不语。
至于苏阙,还不等柴怀瑾将所有的药膏都涂上去,就自顾自抬手握住柴怀瑾的手,说道:“崔甲,怎么样了?”
柴怀瑾猛地一怔,但很快低头无言,同样没有甩开苏阙握住自己的手。
苏阙没有追问,再次转头看向旁边的郑子齐。
郑子齐看到少年的目光,竟是突然收敛笑容,缓缓靠近。
慕容叶淑本想阻挡在两人中间,但却被一只手掌按住,侧头看去,苏阙伸手放在其肩头,但目光没有放在她的身上,而是死死盯着郑子齐。
郑子齐走到苏阙面前,轻声道:“苏阙,你问我,我可以告诉你,但你觉得我就算告诉了你,你又能做什么?”
苏阙沉默了一刻,说道:“我总得做些什么。”
郑子齐继续道:“你就算真的有能耐,做到什么,但我可以打包票,你改变不了什么。”
听到这话,苏阙低头无言良久,就在郑子齐感觉苏阙会继续说话的时候,少年沙哑的声音,再次响起:“小的时候,我和婆婆两个人相依为命,虽然日子很苦,但是很开心,老人最是怕冷,那个冬天雪整整下了一个月丝毫没有停下的意思。我们准备好了一切但最后婆婆还是病了,我敲遍了废石巷所有人家的门扉,但所有人要么就是开门呵斥,要么干脆连门都不打开。”
少年的声音,明显越发低沉沙哑,略带哭腔,但又偏偏强忍着,不愿在外人面前展露,苏阙低头道:“但我很庆幸,也很后悔,崔甲来了。”
“因为他,我的婆婆又活了三年,因为他,我才能活到现在,因为他,我才能有那么多朋友。”
“当初我婆婆,是他救的,楚禄是他救的,我的生活,是他救的。”
说到这里,苏阙猛地抬头,伸手揪住郑子齐的衣领,直接往自己身上一拉,怒吼道:“我也是他救的。”
“你说说,他废了那么大的力气,救了那么多,与我有关的各种人,但到现在为止,我连他在干什么,在什么地方,要做什么事,他到底是什么人,我都不知道,你说说,是不是很可笑。”
苏阙松开郑子齐,身躯踉跄退后几步,颤颤巍巍,似乎要倒。
慕容叶淑站在身后,看到苏阙踉跄身形,想要上前搀扶,却被柴怀瑾拉住。
身着青色衣裙的少女看着身后身着墨绿衣衫的少女,突然就红了眼眶,蹲下身,将头埋进膝盖。
身着墨色衣衫的少女,双眼坚毅,岿然不动,只是低头看着右手手指上沾着的药膏,以及零零散散血迹的时候,不由自主,抽了抽鼻子。
苏阙强撑着站起身躯,抹掉额头血迹,双手抱头,目光凝滞说道:“我是崔甲一次次从悬崖边把我拉起来的,我不能是废物,我总得做些什么。对,我总得做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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