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无眠和张星见已经记不清这是第几个宇宙了。
五音界之后是镜界，镜界之后是星墟，星墟之后是焚天海，焚天海之后是寂灭渊……一个又一个宇宙，一片又一片天地，他们在无尽的虚空中穿梭，追寻着那个流亡者的足迹。
每一个宇宙都有他的痕迹。
在星墟，他留下了挑拨星族与月族的矛盾，引发千年战争。
在焚天海，他点燃了火族与炎族的内斗，焚尽了半边天穹。
在寂灭渊，他甚至亲自出手，抹平了一个小型文明，只因为那个文明不愿与人族为敌。
他像一只无形的黑手，在诸天万界中搅动风云。
而赵无眠和张星见，就像两个迟来的清扫者，每到一个宇宙，只能收拾他留下的残局，然后继续追寻。
这一次，他们在虚空中飘荡了很久。
久到张星见已经开始怀疑，他们是否还能找到他。
“无眠。”
她靠在赵无眠肩上，声音有些疲惫。
“你说，他会不会已经知道我们在追他，故意在躲？”
赵无眠沉默了一息。
“也许。”
“那我们这样追，有意义吗？”
赵无眠看着前方无尽的虚空，目光深邃。
“有。”
他握紧她的手。
“只要他在动，就会留下痕迹。只要留下痕迹，就能找到他。哪怕追到天涯海角，追到诸天尽头——”
他顿了顿。
“我也会找到他。”
张星见抬起头，看着他的侧脸。
那张脸上，有疲惫，有坚定，还有一种说不出的执拗。
她忽然笑了。
“好。那就继续追。”
她靠回他肩上。
“反正我陪你。”
就在此时，前方的虚空中，忽然出现一道光。
那光很淡，很薄，像是某种界域的边缘。
赵无眠眼神一凝。
“又一个宇宙。”
张星见坐直身子，看着那道光。
“进去吗？”
赵无眠想了想，点点头。
“进。”
两人身形一闪，向那道光飞去。
穿过界域的瞬间，赵无眠和张星见同时愣住了。
因为他们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宇宙。
不是单一的世界。
而是五重世界的叠加。
五重天穹，五重大地，五重日月星辰，层层叠叠，却又相互独立。它们按照某种玄妙的规律排列，形成一个巨大的、缓缓旋转的圆环。
圆环中，五种截然不同的气息流转不息——
金的锋锐。
水的柔韧。
木的生发。
火的炽烈。
土的厚重。
五种气息互相滋生，互相流转，形成一个完美的循环。
“这是……”
张星见喃喃自语。
赵无眠看着那五重天地，眼中闪过一丝兴趣。
“五行界。”
他轻声说。
“金木水火土，五界相生，循环不息。”
张星见惊叹道：“太美了。”
赵无眠点头。
确实美。
那种美，不是单一世界的美，而是一种和谐的美、循环的美、生生不息的美。五重天地如同五颗宝石，镶嵌在虚空中，彼此映照，彼此滋养。
就在此时，一道身影从最近的那重天中飞出。
那是一个通体银白色的人形存在——他的皮肤泛着金属光泽，他的头发如同细密的银丝，他的眼睛是两颗冷白色的光点。他穿着一袭银色长袍，袍角绣着锋刃交错的纹路。
他飞到赵无眠和张星见面前，微微躬身。
“两位可是外来者？”
他的声音清越，带着金属质感的回响，但并不刺耳。
赵无眠点头。
“我们从其他宇宙来。”
那银人点了点头，似乎并不惊讶。
“我叫金鸣，是金界的巡界使。奉族长之命，巡视各界边缘。感知到有外来者进入，特来迎接。”
他看向两人，目光中带着好奇。
“两位……很特别。我能感觉到，你们身上有我们这个世界没有的力量。”
他顿了顿。
“请随我来，我带你们去见族长。”
赵无眠和张星见对视一眼，点了点头。
他们跟着金鸣，向最近的那重天飞去。
金鸣一边飞，一边介绍：
“我们现在进入的，是金界——五行第一界，白藏天。这里的一切，都由金气凝聚而成。山是铁矿，川是汞流，大地是平整的铜镜……”
他的话还没说完，张星见已经被眼前的景象震撼得说不出话来。
那是一片由金属构成的世界。
大地平整如镜，泛着冷冷的银光。山川起伏，却是铁铸的山、钢凝的峰。河流流淌，却是银色的汞流，无声无息，泛着水银特有的光泽。
远处，一片由金属锋刃组成的森林直插云霄。那些锋刃有的如剑，有的如刀，有的如戟，高者入云，低者及腰。风吹过时，万刃齐鸣，声如万剑轻吟。
更远处，是一片银色的海洋——汞海。海浪翻涌，浪花溅起时化为无数细小的银珠，滚落回海中，发出清脆的叮咚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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