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部的会客厅在地面上,距离地牢很远。
但宫如山还是感觉到了。
不是听到,不是看到,而是一种更深的感觉——他感觉到,自己孙子那道熟悉的宫音,消失了。
就那样凭空消失了。
没有任何预兆,没有任何挣扎,没有任何遗留。
就像一滴水落进大海,就像一缕烟消散在风中。
宫如山坐在主位上,端着茶盏的手猛然一颤。
茶水洒了出来,溅在他的袍子上,但他浑然不觉。
他抬起头,望向地牢的方向。
那双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难以置信。
天阙……死了?
怎么可能?
那可是宫部的地牢,层层封印,重重守卫。别说一个刚觉醒五音的外来者,就是其他四部的大长老联手,也不可能无声无息地杀死一个人。
除非——
他还没来得及想清楚那个“除非”是什么。
一道剑光,破空而来。
那剑光极快,快到宫如山根本没有时间反应。它穿过会客厅的大门,穿过层层护卫的防线,穿过一切阻碍直直地停在宫如山的眉心前三寸处。
宫如山僵住了。
那是一柄剑。
剑身修长,通体流转着银色的光芒。那光芒虚幻而缥缈,仿佛随时会消散,却又真实得让人心悸。剑尖直指他的眉心,距离只有三寸。
他能感觉到那柄剑上的力量。
那是精神力。
纯粹的、极致的、能直指神魂本源的精神力。
只要那柄剑的主人一个念头,他的神魂就会被刺穿,他的意识就会消散,他就会和孙子一样——
彻底消失。
与此同时,一道磅礴的精神力扩散开来。
那精神力如同无形的浪潮,从会客厅门口涌来,瞬间席卷了整个大厅。所有护卫、所有侍从、所有在场的人,都在同一时间僵住了。
他们没有被攻击,没有受伤。
但他们都动不了了。
就像有一只看不见的手,按住了他们的肩膀,让他们无法动弹分毫。
整个会客厅,陷入一片诡异的死寂。
宫如山艰难地转动眼珠,看向门口。
那里,站着一个人。
一袭青衣,身形修长,面容清俊。他周身没有任何威压,没有任何气息,就像是一个最普通的凡人。
但他的眼睛——那双眼睛,此刻正看着宫如山。
那目光平静如水,没有愤怒,没有杀意,甚至没有任何情绪。
但就是这种平静,让宫如山从头凉到脚。
他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白天的时候,他错了。
错得离谱。
这两个外来者,根本不是他们能招惹的存在。
别说宫部,就是五大部族加在一起,可能都不够人家一只手打的。
赵无眠缓缓开口。
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就像是在闲聊:
“我不怎么懂音律。”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大厅里那些动弹不得的宫部族人。
“不过就你们这种水平——”
他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宫如山。
“光用精神力就能碾碎。”
话音刚落,那柄停在宫如山眉心的剑,轻轻震颤了一下。
一道更加强烈的精神力,从剑上扩散开来。
宫如山只觉得脑袋一懵,整个人差点从椅子上滑下去。他的意识变得模糊,他的记忆变得混乱,他的一切感知都在被那股力量冲刷、碾压、粉碎。
只是一瞬间。
只是一瞬间,他就体会到了什么叫“绝望”。
那种绝望,比他孙子临死前的绝望,更加深刻,更加彻底。
因为他是宫部的大长老,活了数千年,见过无数大风大浪。他以为自己很强,以为宫部很强,以为在这五音界,没有人能动他们分毫。
但现在他知道了。
在真正的强者面前,他们什么都不是。
什么五大部族,什么万年传承,什么地脉之主——
都是笑话。
剑光收敛。
那股精神力也收了回去。
宫如山大口喘着气,浑身冷汗淋漓。他看着门口那个青衣男子,眼中满是恐惧。
“你……你到底是谁?”
赵无眠看着他,没有说话。
他只是抬起手,轻轻一招。
那柄悬在空中的剑,缓缓飞回他身边,消散在空气中。
然后他转身,向门外走去。
走到门口,他忽然停下。
没有回头。
只是留下一句话:
“我家星见被你们扣押。这件事,我可以不计较。”
“但如果还有下次——”
他顿了顿。
“整个宫域,都不用第二剑。”
话音落下,他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
会客厅里,所有人都瘫软在地。
宫如山坐在主位上,脸色苍白如纸。
他看着门外那片漆黑的夜,看着那个已经消失的身影,忽然想起了孙子临死前的样子。
他不知道自己孙子是怎么死的。
但他知道,一定比他刚才经历的那些,更加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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