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无眠松开怀抱,单手捧起她的脸,用指腹小心翼翼地、一点一点拭去她脸上交错的泪痕,动作轻柔得像在对待稀世珍宝。他的眼神专注而心疼,低声道:“睡吧,星见。什么都别想,好好睡一觉。这里,有我了。”
他的声音仿佛带着某种安神的魔力,星见红肿的眼睛茫然地看着他,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泪珠,却听话地、极其缓慢地点了点头。倦意如同潮水般席卷而来,眼皮沉重得再也无法睁开。
赵无眠弯腰,一手穿过她的膝弯,一手揽住她的背,将她稳稳地横抱起来。星见 instinctively 地蜷缩了一下,将脸靠在他肩头,呼吸很快变得绵长安稳,竟是就这样在他怀中沉沉睡去,甚至发出极轻微的、带着鼻音的鼾声,那是心神彻底放松、陷入深度睡眠的征兆。
赵无眠抱着她,走到石榻边,轻轻将她放下,拉过一旁的薄毯仔细盖好。又深深看了她沉睡中依旧微蹙的眉头一眼,这才转身,走向念天梵思语。
“梵姨。”赵无眠在她面前站定,声音恢复了平静,却蕴含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无眠……你终于来了。”梵思语看着他,眼中满是疲惫后的欣慰,“你的气息……不一样了。看来,此行大有收获。”
“略有寸进。”赵无眠微微颔首,目光扫过她苍白的脸和黯淡的念力光华,心中一沉,但语气依旧沉稳,“梵姨,您和星见消耗太大,神魂疲惫已近极限,必须立刻停止一切耗神之举,进入深度调息恢复。否则,恐伤及道基。”
梵思语苦笑:“我何尝不知?只是虫族袭扰无休无止,我与星见若退,防线顷刻便有崩溃之危……”
“所以,接下来交给我。”赵无眠打断她的话,语气斩钉截铁,“您与星见,安心休息。琉璃梦海,我守。”
说着,他伸出手。
梵思语看着他眼中那不容置疑的坚定与自信,又想起刚才他那深不可测的隐匿与瞬息而至的手段,心中莫名地安定了许多。她没有再多问,也没有犹豫,抬手将一枚雕刻着复杂念力纹路、散发着淡淡琉璃光泽的令牌,郑重地放入赵无眠掌心——正是念天域的调兵总令。
“琉璃梦海防线,连同渡舟军团,皆听你调遣。”梵思语声音虽弱,却带着托付的郑重,“无眠,小心。虫族此番战术阴毒,蚀心女皇与长生婉皆非易与之辈,尤其那长生婉,智谋深远,需万分警惕。”
“我明白。”赵无眠收起令牌,对梵思语深深一礼,“梵姨,您也快些调息。待您与星见恢复,我们再议后续。”
说完,他不再停留,转身,一步踏出洞府。
洞府之外,阳光有些刺眼。赵无眠眯了眯眼,望着远处隐约传来能量波动与嘶鸣声的前线方向,眸中最后一丝温情褪去,只剩下冰冷的锐利与沉静的杀意。
他身形一晃,已然消失在原地。
前线,琉璃梦海人族防线。
气氛依旧凝重而疲惫。士兵们轮换休息,但每个人脸上都带着挥之不去的倦色与警惕。阵法师们强打精神维护着阵法,眼神却不时瞟向虫族袭扰最频繁的方向,充满忧虑。
忽然,一道命令通过调兵总令的权限,瞬间传遍防线各节点与渡舟所有战舰:
“念天有令:所有前线作战单位,即刻起,向后撤退三百里,转入二线休整、戒备。渡舟舰队,脱离接触,退至‘碎梦礁’区域待命。未有新令,不得擅动,更不得主动出击。”
命令清晰简短,却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撤退?转入二线?渡舟也退?
现在?虫族随时可能再次袭扰的时候?
“这……这是何意?”有将领不解,“我等若退,前线空虚,虫族趁虚而入怎么办?”
“总令无误,确实是念天大人的最高权限指令。”通讯官确认道。
“难道……念天大人另有安排?还是……”有人猜测,却不敢深想。
尽管满腹疑惑,但军令如山。在各级军官的催促下,疲惫不堪的前线部队开始有序后撤。渡舟舰队也在赵无眠命令下,缓缓脱离与虫族若即若离的接触,向着指定的“碎梦礁”区域退去。
这一异动,自然引起了对面虫族侦察单位的注意,消息很快传回虫族大营。
人族防线前方,很快变得空空荡荡。只剩下被战火反复蹂躏的、遍布焦痕与结晶碎片的大地,以及那些尚未完全熄灭的阵法残光,在风中明灭不定。
就在这片刚刚腾空的战场上,一道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最中央、也是以往承受压力最大的一处阵基残骸之上。
正是赵无眠。
他没有穿战甲,依旧是一袭白衣。只是那白衣此刻纤尘不染,在弥漫着硝烟与血腥的风中微微拂动。他手中,托着一件物事——并非剑匣,也非任何攻击性神器,而是一个看起来普普通通、甚至有些老旧的木质棋盘,棋盘上线条纵横,却无棋子。正是他很少动用的一件神器——烂柯棋。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