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词汇在他脑海中闪烁。
但似乎还不够。这还不足以构成他赵无眠,作为圣灵神体继承者、诸天兵主、原初剑匣执掌者,对于“本命傀念”的终极期待。
公输墨没有催促,只是静静地等待着。他知道,这一步无法代劳,只能靠赵无眠自己去灵犀深处挖掘。
时间一点点过去。
赵无眠闭上了眼睛,神识内敛,沉入心湖深处。
他仿佛看到了自己站在一片空茫之中。身边,是那古朴沉重的原初剑匣虚影,九道剑痕熠熠生辉,灵海深处,归墟引温暖的光芒静静荡漾。远处,是渡舟的虚影,是将士们的呐喊,是家园的灯火,是父母兄长关切的目光,是张星见抚琴的侧影……
他的道,是守护,是征伐,亦是承载。
他的剑,是锋芒,是壁垒,亦是信念的延伸。
那么,他的“傀”呢?在这样一条充满重量与责任的道路上,一个怎样的“傀之道具象”,才是他最需要的“伙伴”?
忽然,一段几乎被遗忘的记忆碎片,在他心湖中泛起微光。
那是幼年时,尚未开始正式修行的他,时常一个人待在阵天域的藏书楼。阳光透过窗棂,在积满灰尘的古旧书架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斑。他那时还看不懂高深的功法秘籍,却对角落里一本讲述上古工匠传说的残破画册着了迷。画册中,有一页描绘着一位孤独的旅行者,身边跟随着一具由星光与落叶凝聚而成的“引路精灵”。精灵没有固定的形态,时而化作光点指路,时而变成屏障遮风,时而又散开成一片光晕,照亮旅人前行的书卷。画旁有一行模糊的小字:“至巧无工,唯心所映;至伴无形,唯念相随。”
当时他不懂,只觉得那精灵很美,很自由。
此刻,这句话却如同惊雷,在他心中炸响。
至巧无工,唯心所映……至伴无形,唯念相随……
不需要固定的形态,不需要预设的功能,不需要拘泥于材质与构型!
他所需要的,或许并非一具多么强大、多么精密的战斗傀儡或服务傀。
而是一种……可能。
一种能够根据他的“念”,根据不同的情境、不同的需求,自由变化形态与功能,成为他最需要的那种“延伸”的——无限可能!
是盾,是剑,是眼,是手,是传递信息的信使,是连接阵法的节点,是安抚伤员的温暖,也是涤荡邪祟的净光……它可以是任何形态,承载任何功能,只要那是他此刻最需要的,只要那是为了“守护”与“创造”的终极目的。
它不是奴仆,不是工具,甚至不是通常意义上的“伙伴”。
它是他意志与道心的外显与应化,是他应对复杂万象的无限工具箱,是他庞大沉重道途中,那抹最灵动的、填补一切空隙的变数!
“我明白了……”赵无眠缓缓睁开眼,眸中有奇异的光彩流转,仿佛有无数形态在其中生灭变幻。
公输墨敏锐地捕捉到了他气息的变化,天工瞳光芒大盛:“找到它了?”
“找到了。”赵无眠点头,声音平静却蕴含着一种豁然开朗的力量,“我的本命傀念,非为某一具体形态或功能。而是——‘映心化形,应念万变’。它是一缕‘变化’与‘适应’的灵犀,是一颗能够根据我的心念、我的需求、我所处的境遇,而自发演化出最适宜形态与功能的‘可能性种子’。”
他伸出手掌,掌心向上,眼神无比专注:“它或许没有固定的强大,却拥有应对万变的‘恰当’;它或许不追求绝对的完美,却执着于当下的‘契合’;它存在的意义,便是成为我道途上,填补短板、放大优势、应对未知的那一份……灵动的补充与无限的可能。”
话音落下的刹那,赵无眠的眉心,那圣灵神瞳所在的部位,一缕极其纯粹、无法用颜色形容的微光,缓缓渗透出来。这缕光并不耀眼,却仿佛包含了世间所有形态的雏形与变化的轨迹,它摇曳着,如同拥有生命的心跳。
与此同时,他灵海深处温养的“归墟引”轻轻一震,散发出温暖的烟火气,仿佛在呼应;他背后的原初剑匣虚影,那九道剑痕也同时亮起不同道韵的光芒,隐隐构成一个玄奥的共鸣场。
而那缕从赵无眠眉心析出的微光,在这多重共鸣中,渐渐稳定下来,化作一滴似液非液、似光非光的、不断微微变幻着内部结构的晶莹露珠,静静悬浮于他的掌心之上。
露珠之中,隐约可见齿轮虚影转动、阵纹明灭、剑光流淌、炊烟袅袅……包罗万象,却又归于纯粹的一念。
这便是赵无眠的——本命傀念。
公输墨看着那滴蕴含无限可能的“念之露珠”,天工瞳中的数据流几乎要沸腾起来。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震撼与激动,取出一个早已准备好的、由“空冥水晶”雕琢而成的微型保管容器。
“好一个‘映心化形,应念万变’!”公输墨赞叹道,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兴奋,“此念之纯粹、之立意、之与你的道途契合度,远超我的预期!无眠,你为这第十一剑,赋予了真正独一无二的灵魂!”
他小心翼翼地将那滴“念之露珠”引导进入空冥水晶容器。露珠落入其中,并未凝固,依旧在缓缓变幻,只是被水晶的稳定力场保护起来。
“本命傀念已成。”公输墨收起容器,目光灼灼地看向赵无眠,“那么,接下来,便是最后一步,也是铸造‘傀天道脉神剑’最关键、也最危险的一步——”
“从你那日益‘沉重’的原初剑匣体系之中,借取一缕‘平衡’与‘联动’的意象,作为铸剑的‘基材’与‘粘合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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