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修行,如白驹过隙。
对赵无眠和张星见而言,这短短七十二个时辰的收获,却比以往数载苦修更为丰厚。他们褪去了征战杀伐的戾气与浮躁,在赵家祖地这片独特的“阵”与“食”交融的天地中,重新扎根,汲取着最为本源的养分。
张星见的进境尤为惊人。
阵天景玉对这位未来儿媳的喜爱与期望毫不掩饰,直接开启了赵家秘藏的“璇玑星髓池”,并亲自调拨了九枚唯有阵道大宗师方可享用的“周天星辰本源结晶”。星见本就处于九宫境后期的门槛,星漪映神体与太初律令古琴在经历了归墟血战的洗礼与这几日精微阵道的打磨后,早已到达了突破的临界点。
这一日清晨,璇玑阵阁深处,星光如瀑。
张星见盘膝坐于星髓池中央,周身三百六十处窍穴自主吞吐着浓郁如液态的星辰精华。景玉亲自为她护法,素手轻挥间,九枚星辰本源结晶环绕星见缓缓旋转,洒下纯粹到极致的星辉道韵。
“星见,记住我昨日与你说的。”景玉的声音清冷而郑重,“九宫之境,乃是于体内开辟九座‘道宫’,分别对应精、气、神、魂、意、魄、灵、命、运九大本源。寻常修士,只需按部就班,以自身大道填充、稳固即可。但你不同。”
她指向悬浮在张星见眉心的太初律令,琴身此刻自行鸣响,流淌出玄妙的韵律:“你以音律入道,以星辰为媒,更身负星漪神体。你的九宫,当以星辰为基,以音律为梁,构筑成一座独属于你的‘星穹天宫’。此宫一成,你与周天星辰的感应将再无滞涩,布阵施法,一念之间便可引动浩瀚星力,更可借此参悟星辰生灭之奥义,为将来触摸‘诸天’门槛奠定基石。”
张星见双眸紧闭,额间却有细密的汗珠渗出。她正以内视之法,引导着磅礴的星辰精华与自身感悟,向着体内那第九处、也是最关键的一处“运宫”发起冲击。运宫关乎道途气运,玄妙难言,寻常修士往往需水磨工夫,耗时良久。但有星髓池、本源结晶以及景玉这位阵天亲自梳理的星辰道韵相助,她冲击的过程虽艰难,却稳步推进。
阵阁之外,星光异象已引动方圆万里天象。白日星现,璀璨星河倒悬于赵家祖地上空,道道星辉如光柱垂落,汇聚于璇玑阵阁。这般动静,自然惊动了祖地内外无数人,但得知是阵天亲自为未来儿媳护法突破后,皆是了然与羡慕。
赵耀与赵无眠立于那口青铜古鼎旁,仰头望着天际瑰丽的星辰异象。
“星见这丫头,天赋心性皆是上上之选。”赵耀欣慰道,“有你母亲亲自引导,此番突破九宫巅峰,当无碍。她的道宫根基,恐怕会比寻常九宫巅峰稳固数倍。”
赵无眠点头,目光却愈发坚定。星见在努力突破,他自然也不能落后。他摊开手掌,掌心躺着一块不过拳头大小、却仿佛蕴藏着一整个混沌初开世界的玉石——鸿蒙灵玉。
玉石呈现一种无法用言语准确描述的混沌色泽,似灰非灰,似白非白,内部光影流转,时而如星云旋转,时而如地火奔涌,时而又如万物生发,仅仅是托在掌心,便能感受到那股源自宇宙开辟之初的、最古老最纯净的“创造”与“本源”气息。
“父亲,我准备好了。”赵无眠沉声道。
赵耀看着他,琥珀金色的眼眸中流露出赞许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这三日,儿子身上那股因连番大战而难免沾染的锐利与浮躁,已被厨刀与灶火细细打磨,沉淀为一种更为内敛、更为深厚的锋芒。他对“食”之一道的理解,虽远未登堂入室,却已触摸到了那扇大门的边缘。
“好。”赵耀只说了一个字,转身走向祖地深处,“随我来。”
赵家祖地深处,有一处名为“薪火塚”的禁地。
此处并无宏伟建筑,亦无凌厉阵法,只有一片开阔的、以不知名黑色岩石铺就的广场。广场中央,是一个凹陷下去的、直径约三丈的圆形火塘。火塘边缘被岁月摩挲得光滑温润,塘内不见寻常薪柴,唯有一捧看似平平无奇、呈暗红色的灰烬,静静地躺在那里。
然而,任何人站在这火塘边,都会不由自主地心生敬畏。因为那捧灰烬中,散发出的并非高温或强大的能量波动,而是一种……“文明”的气息。那是人族自茹毛饮血时代起,第一缕被小心翼翼保存下来的火种,历经无数岁月、见证文明兴衰所沉淀下的“文明薪火”之核。
此地,是赵家传承“食”道的圣地之一,唯有家主或得到认可的继承人,方可在此进行最重要的烹饪或锻造。
赵耀带着赵无眠来到火塘边,示意他将鸿蒙灵玉置于火塘中央的灰烬之上。
“鸿蒙灵玉,乃是上个宇宙纪元崩塌时,残留的‘世界胚胎’碎片所化,蕴含最原始的创造本源。”赵耀缓缓说道,声音在空旷的广场上回荡,“用它来锻造神剑,尤其是承载‘食天’之道的剑,再合适不过。因为‘食’的本质,亦是创造——将分散的食材,转化为滋养生命的全新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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