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距离赵无眠所在濒死宇宙无法用常规空间尺度衡量的遥远维度深处,存在着一个与“生机”“创造”等概念截然相反的宇宙。
这里,没有星辰诞生时的绚烂星云,没有生命演化出的多彩文明。永恒的基调是掠夺与终结。
宇宙的中心,并非炽热的恒星群,而是一片广袤到难以想象的、由无数枯萎星系残骸、破碎世界壁垒、以及被抽干一切精华的星辰尸骨堆积而成的“坟场”。坟场的中央,悬浮着一座难以用语言形容其宏伟与狰狞的宫殿——
幽冥骸骨王庭。
宫殿的基座,由九颗被强行压缩、熄灭、表面布满裂痕的“死太阳”熔铸而成。宫殿的梁柱,是成千上万头在征伐中被斩杀、体型堪比行星的“星空巨兽”的脊椎骨交错搭建。墙壁上镶嵌的,不是宝石,而是被凝固在死亡瞬间、保留着极致痛苦与恐惧神情的各族强者颅骨。宫殿内部流淌的“河流”,是由亿万被奴役、抽干灵魂后剩余的“魂渣”混合着寂灭能量形成的“亡灵冥河”。
这里,便是“幽墟冥府”的核心,是九大冥皇的统治中枢,亦是他们征服、吞噬了不知多少世界后,用战利品与尸骸堆砌出的权力象征。
此刻,王庭最深处,那由九十九个被征服宇宙“本源意志”残留颅骨铸造而成的“万骸王座”周围,八道笼罩在浓郁幽冥死气与暗金光泽中的高大身影,正或坐或立。
王庭内的气氛,原本是一种恒久的、冰冷的沉寂,唯有亡灵冥河潺潺流动的呜咽声,以及宫殿外那永不间断的、被奴役宇宙残骸相互碰撞挤压的沉闷轰响。
然而,这份沉寂,被一道骤然亮起、随即又猛烈炸裂的幽绿色传讯符文,悍然打破!
“咔嚓!”
符文在王庭中央炸开,化作一片破碎的光影。光影中,闪现出极其短暂、且扭曲模糊的画面——一片死寂的暗红色星空,一道惊艳绝伦的暗金色剑光劈退敖烬,一张铺天盖地的银色巨网分解青铜巨手,以及最后,一个压缩到极致的漆黑奇点在胸膛爆发、伴随着第九冥皇敖烬那充满惊怒与不甘的残念嘶吼:“……敌袭……强……传讯……”
光影彻底消散,只留下一缕精纯但迅速逸散的、属于敖烬的本源气息,以及一个极其清晰的宇宙坐标烙印。
死寂。
比之前更加深沉、更加压抑的死寂,笼罩了王庭。
八道身影周围涌动的幽冥死气,出现了不同程度的紊乱。
坐在左侧第三张稍小一号、由某种冰晶巨龙头骨打造座椅上的身影率先开口,声音尖利如金属刮擦,带着难以置信的惊愕:“老九……死了?!这怎么可能?!” 他是第三冥皇·厉无赦,执掌冥府刑狱,性情酷烈,气息阴寒刺骨。
“他不是奉大哥之命,去收服那个新发现的荒芜宇宙了吗?” 右侧,一个身形略显佝偻、手中把玩着一串由小型世界核心炼制而成的骷髅念珠的身影发出疑问,声音沙哑低沉。他是第五冥皇·咒殃,精于诅咒与衰败之术。“那种地方,灵质近乎枯竭,法则崩坏,连像样的文明都不可能存在,怎么可能有能斩杀老九的存在?老九虽性情急躁,但‘噬界蛟王’的凶名可是实打实杀出来的!”
“难道那宇宙还残留着上古强者?或是诞生了本土的‘寂灭妖灵’?” 一个坐在厉无赦旁边、周身缠绕着实质化血腥煞气、宛如屠场化身的身影瓮声瓮气地猜测,他是第六冥皇·煞刑,专司征伐与杀戮。
“哼!管他是什么!” 左侧最末,一张座椅上的身影猛地站起,他身形魁梧如山,身披着仿佛由无数生物鳞甲和金属碎片粗暴缝合而成的厚重战甲,头盔下两点猩红光芒暴闪,声音充满了暴躁与杀意:“向来只有我们幽墟冥府劫掠万界!什么时候轮到别人杀我们的人了?这是挑衅!是对整个冥府的亵渎!大哥!让我去!老子要把那个破宇宙里所有的活物,不,所有的物质!全部碾成粉末,抽出残魂点成‘永世哀嚎灯’,给老九陪葬!” 他是第七冥皇·劫烬,性情最为暴烈,热衷毁灭与破坏。
“七哥说的对!” 紧挨着劫烬站起的身影,体型相对瘦削,但四肢异常修长,指尖萦绕着幽绿的、仿佛能腐蚀空间的毒芒,他舔了舔嘴唇,露出残忍的笑意:“我也去。正好,我的‘万毒幽冥幡’还缺几个强者的怨魂做主魂,老九不能白死,得用那个宇宙的一切来补偿。” 他是第八冥皇·屠狩,酷爱狩猎与折磨强者,手段诡谲歹毒。
王庭内的气氛,因这两人的杀意而变得更加躁动不安。其余几位冥皇也气息翻腾,显然老九的陨落触及了他们共同的底线与尊严。
就在这时,居于最高处、那由最大一颗本源意志颅骨铸造的“主王座”上,一直沉默的身影,缓缓抬起了手。
只是一个简单的动作,整个王庭内所有翻腾的气息、所有的声音,瞬间平息。亡灵冥河的呜咽声似乎都减弱了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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