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枢天演经》· 卷三 · 天工篇
当前两卷的奥义在心中融会贯通,窥尽万物弦理,掌握操弦易物之能后,最后的篇章,如同水到渠成般展开。这一步,是质变,是从“驾驭既有”走向“凭空创造”,从“干涉规则”迈向“化身规则”。
“弦操既熟,以指代天。挥手凝弦,凭空造物……”
识海的景象陡然升华!工坊、木材、傀儡全部消失。赵无眠的虚影盘坐于一片无垠的黑暗虚空之中,这里仿佛是宇宙的原点,法则的胚胎。
他抬起手,无需任何材料,仅凭意念与对“弦”的理解,神识之中,万千“灵枢丝”迸发,在虚空中自行编织、勾连、振动!
起初,只是一些最简单的几何结构“弦网”,随即迅速复杂化。能量流转的轨迹被设定,物质凝聚的规则被赋予,稳定与运动的平衡被构建……渐渐地,一个微型的、完全由纯粹“弦”与“振频”构成的、自行咬合转动的青铜齿轮虚影,在他指尖缓缓成型,继而凝实!虽然微小,但其结构之精妙,运转之和谐,与永动天宫那些巨轮有着异曲同工之妙!这便是“凭空造物”,以灵枢天演之道,定义规则,创造实体!
“永动齿轮悬天,即为此境所铸。”
但这还不是尽头。
“可微调命运,可身化天道,却须舍‘我’存‘弦’。”
境界继续攀升。赵无眠周身的“灵枢丝”不再局限于创造实物,而是开始向着更抽象、更宏大的层面延伸。它们如同无形的触角,探入虚空深处,轻轻搭在那些构成这片识海宇宙基础的、更根本的“法则之弦”上——模拟的重力弦、时空弦、能量守恒弦……
他的意识开始扩散,与这些基础法则弦尝试共鸣。他“看到”,微微拨动某一根代表“轨迹偏好”的抽象弦,虚空中几颗模拟生成的星辰碎片,其运行路径便发生了微妙的偏转,仿佛命运被轻轻推了一把。他尝试将自己的主要意识,暂时融入那遍布虚空的“灵枢丝网络”之中,那一刻,他仿佛不再是独立的个体,而是化作了这张无形巨网的一部分,化作了调节万象的“无形之手”。
“此即天工终极:我散入虚空,意志永在,调星辰如调琴,纪元生灭,不过一曲长短。”
恍惚间,他仿佛置身于真正的无垠宇宙。脚下是星河,头顶是星云,条条璀璨的“神丝”自他周身延伸而出,并非连接傀儡,而是连接着远处那一颗颗缓缓运转的庞大星辰!星辰的运行轨迹,光芒的明暗周期,甚至星体内部能量的涌动,都随着他心念微动、神丝轻颤,而发生着精妙而和谐的调整!他如同宇宙的调音师,星辰是他的琴键,法则是他乐章,一念起落,便是光年流转,纪元更迭的序曲与终章!
也就在这玄之又玄、近乎以身合道的瞬间,他初入永动天宫时,惊鸿一瞥所见的、核心玉璧上那古老文字,如同被唤醒的密码,骤然清晰地浮现在终极感悟的心湖之上:
“不修法力不修丹,只调弦音满大千。待到身与天道合,我散寰宇永为天。”
这四句偈语,如同最后的钥匙,咔嚓一声,打开了《灵枢天演经》全部奥义最终贯通的大门!
“弦音满大千”——卷一窥道,见万物弦振。
“调弦音”——卷二操傀,以我丝调彼弦。
“身与天道合”——卷三天工,散我入弦,化身规则。
“我散寰宇永为天”——终极境界,意志永存,以弦为身,调御万有!
原来如此!
一切豁然开朗!三卷经义不再是割裂的篇章,而是层层递进、最终圆融一体的完整大道!从观察到干涉,从干涉到创造,从创造到化身!这条路的尽头,并非追求个体法力的无边无际,而是追求对宇宙底层“弦律”的终极理解与融合,从而达到另一种形式的“永恒”与“至高”!
“嗡——!”
现实之中,枢机阁内室。赵无眠身前那两块缓缓旋转的鸿蒙灵玉,仿佛感应到了他识海中那圆满贯通、升华蜕变的灵枢天演意境,同时光华大放!混沌之气剧烈翻滚,隐隐与赵无眠周身自然散发出的、一种无形无质却仿佛能引动万物细微共鸣的“弦振”场域相互呼应!
玉榻之上,赵无眠紧闭三日未曾稍动的眼皮,倏然睁开!
暗金色的圣灵神瞳之中,除了原本的深邃与威严,此刻更深处,仿佛有无穷细微的、金色的齿轮虚影与灵丝光痕一闪而逝!他整个人的气质发生了微妙的变化,少了一分纯粹的锋锐,多了一分洞悉万物运转规律的沉静与深邃,举手投足间,仿佛都与周围的环境(金属墙壁的微弱振动、灵气流的循环、甚至远处齿轮传来的恒定轰鸣)产生了一种难以言喻的和谐共鸣。
《灵枢天演经》,成了。
虽仅是初窥门径,得其神髓,远未达到公输墨那般挥手铸就永动天宫的化境,但大道之基已立,前行之路已明。这门奇学,将与他本身的圣灵传承、棋剑之道交融互鉴,开启一片前所未有的修行视野与对敌手段。
门外,小白似乎感应到主人苏醒,兴奋地低吼一声,用大脑袋顶了顶内室的门。
几乎同时,公输墨那平淡无波的声音,直接穿透金属门扉,传入赵无眠耳中,也清晰地在小白耳边响起:
“时辰已到。看来,你这三日,收获颇丰。”
“来‘天演台’,让老夫看看,你以这新得的‘眼睛’,能看到些什么不同的‘风景’。”
赵无眠收起两块鸿蒙灵玉,带着小白去见傀天公输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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