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毒的计策,好狠的心肠!”
台下群情激愤,先前所有对望月山的怀疑、对旧案的迷雾,在这血肉铸就的铁证面前,顷刻间烟消云散,化为对万鎏与海神教滔天罪行的熊熊怒火。
“哈哈哈哈!”就在此时,一阵突兀的怪笑响起。
快船帮何魁摇摇晃晃站了起来,脸上带着讥诮与蛮横:
“慕容掌门,好一番说辞!弄副骨头架子,刻点血字,找块破铜烂铁,就想把二十年前的糊涂账栽到海神教万天王头上?”
“谁知道是不是你们望月山自己搞的鬼,编个故事,想拿咱们当枪使,去跟海上的庞然大物碰个头破血流,你们好坐收渔利?”
他这番话极其无礼且诛心,但在群情激愤中,也像一盆冷水,让少数心存犹疑或别有用心者暂时冷静。
夷水帮刘帮主目光闪烁,伏波坞蒋方则低头不语,指尖掐得更紧。
慕容金梧尚未开口,一个苍老而悲怆的声音响起:“何魁!你住口!”
众人望去,只见柏忆安搀扶下,骆天峰一步步走上台前。
老人身形佝偻,面色灰败,仿佛一夜之间又老了十岁,但那双眼睛,却燃烧着悲痛与决绝的火焰。
他颤抖的手,从怀中珍而重之地取出那枚“沧澜佩”,高高举起。
“此佩,乃凌沧海贤弟当年赠我之物,以为兄弟信义之证!”
骆天峰老泪纵横,声音哽咽却清晰传遍全场:
“二十年前,他遣人送佩示警,我却因韦青松那奸贼蒙蔽,未能及时领会,致他孤身遭劫,含恨而终……”
“这二十年来,我骆天峰无一日不在悔恨之中!我对不起沧海贤弟,更对不起那三百枉死的‘沧澜会’弟兄!”
他猛地转身,面向“正气长存”匾额,撩衣跪倒,以头触地,嘶声道:
“望月山列代祖师在上!不肖弟子骆天峰,今日在此,以我派百年清誉,以我骆天峰项上人头担保!凌沧海贤弟,一生侠义,光明磊落!”
“‘沧澜会’众弟兄,皆为抗寇保民之义士!那‘怒涛’血案,乃万鎏勾结海神教,弑主篡位、嫁祸栽赃之无耻恶行!此仇此恨,天地共鉴!”
“我望月山与凌贤弟,与‘沧澜会’,肝胆相照,同气连枝!若有虚言,教我骆天峰天诛地灭,教我望月山基业不存!”
字字血泪,句句椎心!
一位武林名宿,以师门清誉与自身性命发下如此重誓,其分量,重逾千钧!
台上台下,一片寂静,唯有山风呜咽。许多豪杰为之动容,眼眶湿润。
慕容栖霞与萧归鹤急忙上前搀扶。
骆天峰起身,抹去泪水,目光缓缓扫过台下,尤其在何魁等人脸上顿了顿,带着无边的痛楚与凛然正气:
“何魁,你也是水上讨生活的人,当知海上汉子最重信义!凌兄血书在此,遗骸在此,信物在此!”
“你若还有半分江湖人的血性,就不该在此胡言乱语,污蔑忠良!你……你可敢对着凌兄的遗骸,再说一遍刚才的混账话?!”
何魁被骆天峰那悲愤欲绝的目光瞪得心中一虚,又见满场皆是愤怒鄙夷的眼神,张了张嘴,终究没敢再撒野。
他悻悻坐下,嘴里兀自嘟囔:“老子……老子就事论事……”,藏在桌下的手却将茶杯捏出一道裂痕。
他心中狂吼:“曹公公、万天王……你们可得保住老子!”
就在这时,人群中突然站起两人。
皆是四十上下年纪,面色黝黑,手掌粗大,作寻常水手打扮,正是昨日曾几度激动欲起的那两位沧澜旧部。
他们越众而出,大步走到台前,在无数道惊愕目光注视下,向着骆天峰,向着凌沧海遗骸,更向着慕容金梧,推金山倒玉柱,轰然跪倒!
“骆大侠!慕容掌门!”其中年长者,虎目含泪,声音激动得发颤,“小人凌波,这是吾弟踏浪!”
“我兄弟二人,乃‘沧澜会’凌会主麾下亲卫!隐姓埋名,苟活二十载,今日……今日终见天日,得见会主沉冤昭雪!”
说着,竟哽咽难言。
其弟踏浪亦是泪流满面,重重磕头:“会主!属下……属下对不起您!未能护您周全,只能眼睁睁看您被奸贼所害……这二十年,生不如死啊!”
全场再次轰动!“沧海旧部”!凌沧海竟然还有旧部活着,而且一直潜伏在此!
凌波抬起头,泪眼模糊,却努力挺直腰板,对着全场朗声道:
“诸位英雄!我兄弟二人,可为骆大侠、慕容掌门作证!当年会主察觉万鎏与海神教暗中往来,欲加规劝,反遭其忌恨。”
“那‘怒涛’血案前夜,会主接到密报,知船队有险,欲更改航程,却被万鎏以‘军令如山’为由强行阻止!案发后,万鎏迅疾清洗会中忠良,我兄弟侥幸得脱,却被一路追杀……”
“会主最后遣出送佩的弟兄,便是拼死冲出重围,我等则奉命潜伏,等待时机……这血书字迹,千真万确,是会主亲笔!”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