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报声还在响，红框在屏幕上跳个不停。林蔚然手指停在键盘上方，没有点“拒绝”，也没有关闭摄像头。她盯着那闪烁的绿灯，忽然拔掉网线，整台测试机瞬间黑了下去。
她从抽屉底层摸出一台老旧笔记本，电池早就拆了，机身贴着“报废”标签。这台机器从没连过内网，是她三个月前悄悄藏下来的。她把存储卡插进去，屏幕亮起，转账记录一张张跳出。健康未来基金会，每笔五十万，六次，收款账户都经过三层中转，但最后一次的备注写着：“封口-媒体线，已结清。”
她把文件打包，命名成“民生新闻素材.zip”，准备上传到电视台云盘做异地备份。刚连上内网，系统弹窗提示：上传任务已暂停，文件类型受限。
门外传来脚步声，不是巡逻保安的节奏。她迅速合上笔记本，把存储卡塞进录音笔电池槽，拧紧后放回包里。测试机还插着电源，她没敢拔，只把显示器转向墙角。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小王发来的短消息：“主管刚接到电话，说你设备涉密，马上有人来收。”
她回：“系统崩溃日志留了吗？”
“留了，但防火墙日志被清过。”
“别用常规路径存，把原始流量包藏进旧剪辑软件安装包，发我内网信箱。”
消息刚发出去，工位顶灯忽然灭了。整层楼只有服务器机柜的指示灯还在闪，映得她半边脸发蓝。她没动，等眼睛适应黑暗后，才重新打开笔记本，连上交换机的备用端口。
小王传来的安装包有异常体积。她解压后发现里面夹着一个加密压缩包，命名为“attack_log_0503”。打开后是完整的流量记录，攻击源IP一栏被手动抹除，但时间戳还在。每一轮攻击开始的精确时间，都和台长办公室终端的登录时间一致，误差不超过三秒。
她翻出过去七天的签到记录，对比攻击发生时段，全部吻合。最后一次登录是今天下午三点十七分，攻击持续了四十三分钟，正好是“污染地图”上线后流量最高的阶段。
她把数据重新整理，加入时间轴对照表，再次打包上传云盘。进度条走到87%，系统再次拦截：“检测到敏感关键词，文件传输终止。”
门外脚步声逼近，这次是两个人。她迅速将剩余数据刻进微型SD卡，贴在录音笔电池背面，再用胶布缠紧。云盘那边，她设置了自动触发机制：如果她72小时内不手动登录解除，这份文件会自动转发到三个国际环保组织的公开邮箱。
做完这些，她关掉笔记本，把报废机器塞回抽屉。正要起身，手机又震了一下。小王的消息：“他们调了保洁记录，说你昨晚进过B3。”
她盯着屏幕，手指在回复框停了两秒，删掉所有字，只回了一个“好”。
脚步声在走廊拐角停下。她顺手抓起桌上的技术手册翻了几页，装作刚结束加班的样子。两名安保出现在门口，其中一个拿着登记表。
“林记者，技术部设备清查，需要暂扣你工位上的所有电子设备。”
她合上手册，指了指墙上的通知：“我知道有这规定。但那台测试机是公共设备，你们找技术主管交接就行。”
“台长特别交代，所有参与‘污染地图’项目的终端都要封存。”
她没争辩，起身让开位置。两人把显示器、主机、键盘都装进封条箱，临走前还拍了照片。她站在一旁，看着他们贴上封条，心里清楚——他们真正想找的，从来不是这些明面上的东西。
人一走，她立刻回到座位。灯光恢复，服务器指示灯依旧在闪。她打开手机热点，连上一个匿名网络通道。这是顾明远之前教她的应急联络方式，用一组数字作为验证密钥，只能维持十分钟连接。
她把SD卡里的数据上传，路径绕过常规节点，直通暗网的一个临时中转站。上传进度条缓慢爬升，八分钟后，完成。
几乎同时，收件箱跳出一封新邮件。没有标题，附件是一个程序文件，署名处浮现出一个淡蓝色水印——“海东”。
她愣住。这个标识她见过，在父亲遗留的调查资料夹页里。不是公司logo，也不是官方印章，而是一组内部加密标记，只有当年参与“江口排污案”的少数人知道。
她点开附件，程序自动运行，生成一段防火墙穿透指令，附带一串动态跳频的中继地址。这意味着，只要她接入，就能绕过电视台的监控系统，直接对外发送加密信息。
她没立刻使用。而是把整个过程记在本子上，连同台长终端的IP、攻击时间、资金流向、水印特征，全部整理成一份纯文本日志。然后存进另一个加密分区，藏在电视台内部一个废弃的天气预报数据库里——那是她去年做民生专题时留下的后门。
凌晨两点，技术部只剩她一个人。她把录音笔放进包里，关掉所有设备电源。正准备离开，手机又响了。
是一条加密消息，来自顾明远预留的离线邮箱。内容只有一行字：“数据收到。别用常用路径联系。”
她回：“有新通道，但不安全。”
对方沉默了几分钟，再回复：“用‘海东’水印验证，接通后等三声提示音。”
她盯着那行字，手指悬在发送键上。窗外，城市依旧亮着，远处高架桥上的车灯连成一条流动的线。她没关灯，也没起身，只是把包拉链拉开一条缝，确认录音笔还在里面。
屏幕上的命令行界面还开着，光标在最后一行闪烁。她输入指令，启动中继程序。连接状态从“待命”变成“握手中”。
三声提示音响起。
她按下回车。
连接成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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