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铁站的灯光落在她肩头,湿外套还在滴水。林蔚然走出闸机,脚步没停,穿过大厅,走向出口台阶。她没回头看站台,也没摸胸口,只是左手一直插在包里,指尖压着防水袋边缘。
电视台大楼的侧门亮着一盏黄灯。她刷卡进门时,门禁系统发出短促的“嘀”声。走廊空荡,顶灯忽明忽暗。她放慢脚步,耳朵捕捉着远处机房传来的低频嗡鸣。监控探头在拐角处缓慢转动,她贴着墙走,等镜头转向另一侧,才推开民生部的玻璃门。
工位在靠窗位置,桌面上散着几份旧稿。她坐下前先扫了一圈角落的摄像头——它正对着门,每三十秒左右旋转一次。她拉开抽屉,取出那台拆过电池的笔记本,放在腿上,用外套盖住。
U盘从内衣夹层拿出来时带着体温。她等摄像头转到死角,迅速插入接口。屏幕亮起,文件列表跳出三个加密包:HW-03、HW-07、HW-25。她刚点开第一个,画面瞬间黑屏。笔记本自动断电,散热口还残留一丝余温。
她拔出U盘,把电脑塞回抽屉底层,顺手把一张废纸盖在上面。起身时,她顺手把桌上的《华盛顿邮报》传记合上,放回书架。那本书翻开过的地方,纸页边缘有些发皱。
外面传来脚步声。她低头整理笔筒,听见两名编辑路过,聊着明天的选题会。等声音远去,她重新坐下,手指敲了两下桌面。抽屉里有张便签纸,是昨天留下的草稿,她没动它。
凌晨一点十七分,整栋楼安静下来。走廊的灯熄了一半。她靠在椅背上,闭眼假寐,耳朵却一直听着消防通道的方向。
顾明远翻墙进来时,右脚踩空,膝盖磕在水泥沿上。他没出声,只低头看了眼裤管裂口。环卫工装沾了泥,帽子压得很低。后巷的红外警报被他用钢尺卡住线路,半截手套扔在垃圾箱旁,引开可能的巡查路线。
他没走正梯,从消防通道一层层往上。三楼网络机房的门锁老旧,他用回形针撬开,进去不到两分钟。U盘插进内网终端,扫描林蔚然的电脑IP——未激活,无远程连接记录。他拔出设备,原路退出。
民生部办公室的门没锁。他推门进去,动作轻缓。林蔚然的抽屉拉开时有轻微卡顿,他把一叠纸塞进最里侧,上面压着张手写便条:“排污口在城西污水处理厂第三泵房”。报告是技术科的复印件,印章被涂过,但纸张厚度和纹路都对得上。
他看了眼桌上的传记,又瞥了眼书架,没碰任何东西。离开前,他顺手把门缝下的脚印抹平。
林蔚然醒来时,窗外仍是黑的。她看了眼手机,凌晨三点二十六分。空调吹出的风有点凉,她拉了拉衣领,目光落在抽屉上。
她没立刻打开。先起身去茶水间,倒了杯冷水回来。路过摄像头时,她故意咳嗽两声,等镜头转向她,才坐回位置。等它转开,她拉开抽屉。
那叠纸静静躺在里面。她取出,快速翻了一遍。检测数据标注了三次异常排放时间,分别在凌晨两点四十七分、三点零九分、三点三十六分。纸质报告边缘有轻微压痕,她拿起来对着台灯看,发现折痕走向和警用便签本一致。
她从包里取出一片金属碎片——是上回顾明远留下的警号残片。比对纸张边缘,宽度吻合。她又从笔袋里拿出紫外线小灯,照向报告印章处。几秒后,一行字浮现出来:“市局技术科-应急备案”。
她放下灯,把报告重新折好,塞进抽屉深处。U盘拿出来,和便条并排放在桌角。她打开笔记本,这次没开机,而是用笔在便签纸上写下几个字:城西泵房、第三接口、三点换班。
笔尖顿了顿,她在下面画了条横线,接着写:张立说的和这吻合。
她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合上笔记本。包拉链拉开,她把U盘和便条一起放进夹层,再把防水袋重新贴回内衣层。起身时,她顺手关掉了台灯。
走廊里,摄像头还在转动。她等它背对工位,才拎起包,轻轻推开门。走到电梯口,她没按下行键,而是转身走向消防通道。
楼梯间空无一人。她下到二楼,听见一楼大厅有保安巡逻的脚步声。她停在转角,等声音走远,才继续往下。后门的电子锁坏了,一直用铁链拴着。她从门缝钻出去,踩进积水的巷子。
雨已经停了。她沿着墙根走,绕到电视台正门前的公交站。站台空着,广告灯箱亮着,映出她模糊的影子。她没看,只是低头检查鞋底是否沾了泥。
一辆环卫车从街口驶过,车灯扫过地面。她站在阴影里,等车过去才继续走。走到路口,她拐进一家二十四小时打印店。玻璃门没锁,她进去,用现金买了张本地地图,又买了一个小型手电筒。
出来后,她在路边长椅坐下,摊开地图。笔尖沿着江岸线移动,最后停在城西污水处理厂的位置。她用红圈标出泵房区域,再在第三接口处画了个叉。
手电筒打开,她检查电池是否装牢。光束短而集中,照在地图上不显眼。她关掉,塞进包侧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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