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蔚然全身绷紧。
“知道了。”男人声音低下去，“这种人，别让她碰档案室。明天我就让人把旧资料全清了。”
电话挂断。
他把手机放回口袋，环视了一圈办公室。走到窗边，把窗户关紧，拧上插销。
然后他走向门口，关灯。
黑暗瞬间吞没整个屋子。
林蔚然趴在地上，一动不动。她能听见自己的心跳，也能听见门外男人的脚步声，慢慢远去。
她没起身。
等了五分钟，才缓缓坐起来。
左手仍然握着拳。掌心的口红图还在，只是边缘有点晕开。她用右手食指轻轻描了一遍，把三段异常管道重新连上。
录音笔还在运行。
她把笔从袖口拿出来，贴在耳边听了一秒。男人的声音清晰可辨：“林蔚然……别让她碰档案室。”
她把录音笔放回口袋，慢慢站起身。
腿已经麻得失去知觉。她扶着文件柜站了几秒，等血流通畅。
窗外还在下雨。楼道里的声控灯已经熄了。她不敢开手机灯，只能凭记忆摸向门口。
手搭上门把手时，她停了一下。
回头看了眼办公桌。
抽屉缝里，那封“市政工程专用”信封的一角还露在外面。
她咬住下唇，没动它。
现在拿走信封，只会暴露自己来过。她要的不是这一封钱，是整条线。
她转身，轻轻拉开门。
走廊漆黑。她贴着墙往外走。每一步都先试探地面，避开可能发出声响的东西。
快到楼梯口时，她听见楼下传来说话声。
是男人的声音，还有另一个低沉的男声。
她立刻退回办公室门口，缩在墙角。
两人在楼下交谈。听不清内容，但能分辨出那个新声音说了句“化工厂那边不能再拖”，然后笑了两声。
林蔚然把这句话记下。
等脚步声彻底消失，她才重新走向楼梯。
一级一级往下。脚步轻得像踩在棉花上。
一楼大厅空无一人。铁门虚掩着，雨潲进来一片水渍。
她正要推门出去——
背后突然传来钥匙串晃动的声音。
她猛地回头。
二楼窗口，一道人影正站在那里，手里拿着一串钥匙，似乎准备锁门。
是那个男人。
他没走。
林蔚然迅速退到门后，背贴着墙。雨水顺着她的发尾滴下来，落在肩上，冰凉。
钥匙声停了。
接着是锁门的声音。咔哒，咔哒，两声。
然后是脚步声，朝楼梯走来。
她屏住呼吸，右手悄悄摸向胸前口袋。两支录音笔都在。
脚步声到了二楼平台。
停住。
她听见自己血液在耳朵里流动的声音。
脚步声又响起，这次是往办公室方向。
她知道他回来了。一定是忘了什么。
她不能再等。
趁着脚步声被办公室门挡住的瞬间，她猛地拉开铁门，闪身出去。
雨水迎面砸来。
她冲进雨幕，沿着墙根往巷口跑。鞋踩在水洼里，溅起一片水声。
跑出二十米，她才回头。
社区办公室二楼，那扇窗还亮着灯。
她停下，靠在墙边喘气。
左手缓缓摊开。
掌心的口红图被雨水浸润，线条微微发红，像一道未愈的伤口。
她用右手食指，重新描了一遍那个交汇点。
城西，废弃化工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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