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到工作台旁,拿起一个金属水壶,倒了两杯水,将其中一杯递给我。动作干脆利落,甚至带着一种…军人的刻板韵律。
我接过水杯,冰凉的触感让我颤抖了一下。温水入喉,稍微驱散了一些深入骨髓的寒意和疲惫。
“你是谁?”我终于忍不住,再次问出这个盘旋在心头最大的疑问,声音在空旷的空间里显得有些微弱,“…‘守墓人’?你和周寻…是什么关系?这里…又是什么地方?”
“守墓人”没有立刻回答。他走到工作台另一侧,拿起一个看起来极其老旧的、外壳甚至有些破损的平板电脑,手指在上面快速滑动操作着。屏幕亮起,幽光映照着他战术头套下那双毫无波动的眼睛。
“代号:‘守墓人’。”他开口,声音依旧带着电子失真感,语速平稳得像在做报告,“…前‘深蓝’特别项目组,外围安保与清理专员。负责监控、遏制并清理‘蜂巢’及相关衍生项目的一切不可控外溢风险。”
深蓝项目组?外围安保与清理?!
我猛地想起周寻曾经模糊提及过的、权限极高、负责处理最棘手超自然或高科技事件的秘密部门…难道…
“周寻…”他顿了顿,手指在屏幕上停顿了一下,“…他是项目核心层的‘清道夫’,权限更高,负责…更直接的‘问题处理’。我们…目标曾有交集,但不同组,不同线。”
不同组,不同线…这解释了他们之间那种既熟悉又保持距离的微妙感觉。
“这里,”他抬起手,用手电光柱扫过这个巨大的地下空间,“…是‘深蓝’早期的一个地下备份数据中心及应急避难所,代号‘巢穴’。‘蜂巢’项目启动后不久,此地因能源和辐射泄漏问题被废弃封存。我…暂时借用。”
废弃的数据中心?原来那巨大的机械和管道是这么来的…
“Ω网络…到底是什么?”我问出了最核心的问题,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那个灰衣人…那些机械…它们想对书研做什么?”
“守墓人”沉默了几秒,似乎在评估哪些信息可以透露。他放下平板,目光再次投向昏迷的林书研。
“Ω,不是网络。”“守墓人”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难以察觉的凝重,“…那是一种…错误。”
错误?
我愣住了。
“一种…试图打开‘门’、却意外创造出来的…寄生性高维信息结构体。”他选择着用词,每一个字都仿佛带着冰冷的重量,“…它没有固定形态,没有物理实体。它像一段…拥有自我意识和进化能力的…活着的程序…或者说…数字恶魔。它寄生、改造、同化现有的物理网络和电子设备,甚至…能直接影响和重塑生物神经网络。”
数字恶魔?!寄生?同化?!
我听得脊背发凉。
“林天豪和陈明远,不是它的创造者。他们只是…意外发现了它,并试图利用它的碎片…或者说…‘幼虫’…来达成他们可悲的野心。”“守墓人”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冰冷嘲讽,“…他们以为造出了‘钥匙’和‘门’,实际上…他们只是…为自己…也为这座城市… 孵化并引来了… 更可怕的东西。”
“那书研他…”
“他是Ω目前最‘适配’的…原生接口。”“守墓人”的目光再次回到林书研身上,眼神复杂,“…不是钥匙。是…插座。或者说…孵化皿。Ω需要他,不是为了打开一扇门,而是为了…以其神经结构为蓝本和温床… 完成自身最终的‘降维实体化’! 那个灰衣人…和他背后的‘掘墓人’…他们不想毁灭Ω,他们想…献祭林书研,迎接Ω的完全降临!”
孵化皿?!降维实体化?!献祭?!
巨大的恐惧像一只冰冷的手,瞬间扼住了我的喉咙!让我无法呼吸!
所以…所以那些脉冲,那些诱导,那些追杀…不是为了利用他,而是为了…把他变成某种非人存在的… 温床和祭品?!
“周寻的脉冲…”我颤抖着问。
“‘归零’脉冲,是‘深蓝’早期研发的、用于应对极端信息灾害的最终手段。能暂时‘格式化’一定区域内所有的异常信息结构,强行将Ω打回‘沉睡’或‘碎片’状态。”“守墓人”解释道,“…周寻…他找到了脉冲发生器,并启动了它。代价…巨大。但…他争取了时间。”
代价…巨大…
我的心再次刺痛。
“那我们现在…”
“脉冲效果不会持续太久。Ω的‘核心碎片’并未被摧毁。‘掘墓人’也不会放弃。”“守墓人”看向我,眼神锐利,“…这里是暂时的安全点,屏蔽等级很高。但并非绝对。我们需要计划。”
“计划?什么计划?”
“守墓人”没有直接回答。他走到工作台一角,拿起一个东西——正是那枚从林书研身上取下的、已经彻底烧毁焦黑的Ω金属片残骸。
“Ω的核心碎片…分散隐匿在这座城市地下网络的各个节点深处。它们像休眠的病毒,会自我复制,会寻找新的‘接口’。”“守墓人”用手指摩挲着那块焦黑的残骸,眼神冰冷,“…而这枚碎片…虽然烧毁了,但它内部…或许还残留着…最后一次与Ω核心交互时的… 逆向地址信息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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