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初露,清河村已是一片喧腾。
凌初瑶早早起身,将两个儿子收拾得整整齐齐。冷君睿今日穿了件崭新的青色短褂,冷君瑜则是一身月白小衫,两个孩子站在院中,眉眼间已有了几分不同往日的沉稳气度。
“娘,今天真的会有圣旨来吗?”冷君瑜仰头问,眼中闪着好奇的光。
“会。”凌初瑶弯腰替他理了理衣襟,温声道,“不过更让娘高兴的,是你爹平安,还立了功。”
话音刚落,院外已传来嘈杂声。冷三海匆匆跑进来,如今他负责作坊的日常管理和木工活,整个人褪去了从前的浮躁,多了几分踏实:“四嫂,村口来了两队人马!一队是县衙的,打着仪仗;另一队看着像是军中的,还押着好几车东西!”
凌初瑶深吸一口气,牵起两个孩子的手:“走,去迎。”
新宅门外已聚满了村民。里正早早候在门前,见凌初瑶出来,连忙上前:“乡人,不,瞧我这记性——今日过后,该改口了!”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
先到的是县衙的队伍。县令周大人亲自骑马在前,身后跟着县丞、主簿等一众官吏,再往后是八名衙役抬着的四口红木箱。周县令下马,满脸笑容地拱手:“凌乡人,恭喜恭喜!”
“周大人亲临,民妇惶恐。”凌初瑶行礼。
“可别再自称民妇了。”周县令从袖中取出黄绢卷轴,神色一肃,“耕绩乡人凌氏接旨——”
全村人齐齐跪倒。
“……曲辕犁之制,省力深耕,功在当代,利在千秋。特晋凌氏为‘耕绩乡君’,赐黄金二百两,杭绸五十匹,蜀锦五十匹,以彰其功。钦此。”
“谢陛下隆恩。”凌初瑶双手接过圣旨,心中却是一片清明——这“乡君”虽只是虚衔,却代表着朝廷的认可,是护身符,也是敲门砖。
周县令亲自扶她起身,压低声音道:“乡君,司农司李大人特意嘱咐,此犁将在江北三道推广,您的名字已上报工部。这是天大的机缘。”
“多谢周大人提携。”凌初瑶微微一笑,朝身后使了个眼色。
冷三海立刻上前,将早已备好的一个锦盒奉上。周县令接过时掂了掂分量,笑容更深:“乡君客气。对了,今日还有一喜——”
话音未落,村口又传来马蹄声。
一队黑衣黑甲的骑兵疾驰而来,当先一人高举一面玄色旗帜,上绣一个硕大的“冷”字。队伍在宅前勒马,为首的军官翻身下马,单膝跪地:“卑职奉游击将军冷烨尘之命,护送赏赐归乡,并报平安!”
全场哗然。
“游击将军?”里正赵德全颤声问,“冷四郎他……”
“陛下隆恩,擢升冷将军为从五品游击将军,赐白银千两,战马两匹,绢帛三百匹,田庄一处!”军官声如洪钟,转身挥手,“抬上来!”
军中汉子抬上来的箱笼比县衙的更为厚重。打开时,白花花的银锭在晨光下晃得人眼花,绸缎的光泽更是夺目。最后抬上来的是两个红布覆盖的托盘,军官掀开红布——
左边是一柄镶嵌宝石的佩剑,剑鞘上刻着“忠勇”二字;右边是一套精铁锁子甲,甲片在日光下泛着冷冽的寒光。
“这是将军阵前所获赏赐,特命卑职送归,交予夫人保管。”军官恭敬道。
凌初瑶的手指轻轻抚过锁子甲冰冷的表面。她能想象冷烨尘在战场上穿着这身甲胄的模样,心头忽然一酸,又涌起无限骄傲。
“将军……他可还好?”她听见自己的声音有些发颤。
“将军一切安好,只是军务繁忙,待边关稍定,必会亲归。”军官从怀中取出一封火漆信笺,“这是将军家书。”
凌初瑶接过信,指尖微微发抖。她强自镇定,转向众人:“今日双喜临门,皆赖陛下隆恩、各位乡亲扶持。所有赏赐之绸缎,我将取出五十匹,交由村中绣坊制成衣物,分赠村中六十岁以上长者及孤幼。另,今日在场诸位,每户可领白面二斤、猪肉一斤,同沾喜气!”
欢呼声如潮水般涌起。
周县令抚掌笑道:“乡君仁善,本官佩服。不知这府邸,可曾命名?”
凌初瑶抬眼望去。青砖黛瓦的新宅在晨光中巍然而立,门楣上空空如也。她沉吟片刻,朗声道:“夫君为将,我为乡君。此宅便叫——‘将军乡君府’。”
“好!”周县令赞道,“双衔加身,荣耀无两!本官回衙后,即刻令人制作匾额,亲自送来!”
仪式持续了整整一个上午。
赏赐的箱笼抬进府中,足足堆满了半个前厅。凌初瑶送走周县令和军中队伍后,关上大门,终于能细细查看冷烨尘送来的东西。
除了明面上的赏赐,箱笼最底层还有一个紫檀木小匣。打开来看,里面是一支白玉簪,簪头雕成玉兰形状,旁边压着一张字条:“边关见玉兰,思卿如初见。瑶华映冰雪,归期当不远。”
字迹苍劲有力,是冷烨尘亲笔。
凌初瑶握着玉簪,眼眶忽然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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