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不知是谁扔了半个酒囊,里面还剩些底子。冷二江如获至宝,抢也似的抓过来,对着嘴猛灌。那酒似乎比平日更劣,更冲。他喝完后,靠在冰冷的墙角,满足地打了个响亮的酒嗝,眼神渐渐涣散,嘴里含糊地念叨着什么,仔细听,好像是“翠花……儿子……家……”
声音渐低,终至无声。
二妹和幺妹以为他又像往常一样醉死过去了,便相互依偎着,在离他几步远的地方,瑟瑟发抖地试图入睡。深秋的夜寒,透过单薄的破衣,侵蚀着她们小小的身体。
直到第二天晌午,日头升高,巷口渐渐有了人声,冷二江还是一动不动。有路过的乞丐觉得不对劲,上前踢了踢他,毫无反应。再一探鼻息,早已冰凉僵硬。
“死人了!”乞丐惊叫起来。
很快,地保带着两个差役来了。围观的人指指点点,捂鼻皱眉。差役皱着眉,草草检查了一下这具蜷缩的、散发着浓重酒气和馊臭的乞丐尸体,在他那破烂得几乎看不出原色的衣襟内里,勉强辨认出用褪色丝线歪歪扭扭绣着的三个字——“清河村”。大约是王翠花早年缝上去的。
“又是流乞,醉死的。记录一下,通知原籍。”一个年长的差役摇摇头,吩咐道。这类事情在城里并不鲜见。
平远县衙的文书按流程发出了协查通告。几经周转,这份写着“无名男尸,疑为清河村人,酗酒冻毙”的薄纸,数日后摆在了清河村里正的案头。
里正看着那描述,叹了口气,心里已猜到了七八分。他拿着文书,先去了冷家老宅。
冷山和江氏听闻二儿子竟落得如此下场,一个醉死街头的乞丐,半晌说不出话。江氏捂着心口,老泪纵横,这次,泪水里多了许多复杂的滋味,有心痛,有悲哀,更多的是一种“果然如此”的无力与灰败。冷山闭着眼,重重地捶了两下自己的腿,良久,才嘶哑道:“作孽啊……都是自己作的孽!”
消息自然也传到了凌初瑶耳中。她正在新宅的书房里看“小末”整理出的本地物产资料,闻言,只是微微抬了下眼,手中炭笔在纸上轻轻一顿,留下一个小墨点。
“知道了。”她语气平静无波。对于冷二江,她早已无感。路是自己选的,结局也只能自己承受。
倒是冷大河,蹲在自家院门口,闷着头抽了半晌旱烟。周桂香坐在旁边纳鞋底,时不时看看丈夫紧锁的眉头。
“他爹,”周桂香轻声开口,“二叔是没了,可……二妹和幺妹那两个丫头,听说还在平远县那边流浪呢。才多大点孩子,这……”
冷大河狠狠吸了口烟,烟雾笼罩着他憨厚却布满愁容的脸:“我知道……那是咱侄女。身上流着老冷家的血。二弟混账,翠花狠毒,可孩子……孩子没罪啊。”他抬起头,眼里有不忍,“看着她们在外头……我这心里头,堵得慌。”
“可接回来……”周桂香有些迟疑,“咱们家日子刚松快点,大丫二丫也大了……再说,那俩孩子,在外头待了这些时日,也不知道……”
“我知道你顾虑啥。”冷大河打断她,语气却很坚定,“孩子还小,能学成啥样,得看大人咋教。咱爹娘年纪大了,经不起折腾。我是老大,这事……我得管。”
周桂香看着丈夫眼中难得一见的决断,沉默片刻,点了点头:“你是当家的,你说管,咱就管。只是这路费,还有接回来后的吃穿……”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清凌凌的声音:“大哥,大嫂在家吗?”
是凌初瑶。她不知何时走了过来,身边只跟着蹦蹦跳跳的二宝冷君瑜。
冷大河和周桂香连忙起身。凌初瑶走进院子,目光在两人脸上扫过,开门见山:“里正叔跟我说了。大哥是不是想把二妹幺妹接回来?”
冷大河有些局促地搓搓手:“四弟妹,我是有这个念头……那毕竟是……”
“接回来吧。”凌初瑶干脆利落地说,“孩子无辜,流落在外不是办法。路费和接回来以后的嚼用,我出。”她顿了顿,看着冷大河夫妇,“人接回来后,就养在大哥大嫂这里。怎么教,是你们的事。我只一点,冷家不养忘恩负义、不明事理的人。过去的事,该忘的得忘,该记住的教训,也得记住。”
她的话清晰冷静,没有多余的同情,却给出了最实际的解决方式。恩怨分明,泾渭分明。
冷大河愣了一下,随即脸上露出感激和释然,重重点头:“诶!四弟妹,你放心!我一定把她们好好带回来,好好教!”
周桂香也松了口气,连忙道:“多谢四弟妹。”
凌初瑶微微颔首,没再多言,牵着二宝转身离开。阳光将她素雅的衣裙勾勒出一圈柔和的光边,与这农家小院的纷扰愁绪,仿佛隔着一层看不见的、却实实在在的界限。
冷大河望着她的背影,又看了看手中里正给的文书地址,长长舒了口气,对周桂香道:“我明天就去平远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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