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默体内的规则冲突暂时平息，但“镜像”污染如同被惊扰的毒蜂，变得更加活跃和敏感，任何试图调动力量的行为都可能引发其激烈的反扑。他不得不将绝大部分精力用于内守，压制这跗骨之蛆。
然而，外部的危机不会因他的困境而有丝毫延缓。
“织网”对“芯语互联”的突击检查果然如预料般受阻。对方的核心数据早已远程销毁，现场只留下一些无关紧要的硬件和一脸无辜（或许是真被蒙蔽）的普通员工。那个行为异常的首席科学家，也在行动前一刻离奇失踪。
但这次行动并非全无收获。技术团队从销毁残骸中恢复出了一小段加密日志，破译后显示，“芯语互联”接收的最后一条外部指令，并非直接来自任何已知的服务器，而是通过一种极其特殊的、利用城市特定电磁环境作为载体的隐蔽信道接收的。指令内容只有简短的四个字：
“启动‘回响’协议。”
“‘回响’协议？”李默听到苏晚的汇报，眉头紧锁。这显然不是“芯语互联”那种小打小闹的意识污染所能比拟的。
“我们追踪了信号源，”苏晚的声音带着一丝难以置信，“信号并非来自固定地点，而是在移动！它沿着上海的地铁网络，尤其是几条贯穿核心商圈和交通枢纽的线路，在特定时间段内周期性闪现！”
移动的信号源？利用城市基础设施作为掩护？这手法比贝法资本高明太多了！“启迪者”的新代理人，不仅更隐蔽，技术手段也更加诡异难防！
“必须立刻定位并阻止这个‘回响’协议！”李默感到一阵心悸，这协议听起来就充满不祥。
“已经尝试了，但信号闪现时间极短，位置飘忽不定，我们的追踪系统很难锁定。”苏晚语气凝重，“而且……我们监测到，随着信号的移动，它所经过区域的背景电磁场和……微弱的市民脑波活动，都出现了异常的同步波动。虽然目前影响还很轻微，但如果在某个关键节点完全启动……”
后果不堪设想！这“回响”协议，很可能是一个范围更大、效力更强的城市级意识干扰装置！
李默深吸一口气，压下体内的不适。他不能坐视不管。
“把信号出现过的所有时间点和地铁线路坐标发给我。”李默沉声道，“我来找它。”
他无法大规模动用规则力量，但他那经过“都市脉轮”滋养和调谐训练的感知力，或许能捕捉到仪器难以察觉的细微痕迹。
四十五天。
李默化身普通乘客，融入了上海早高峰汹涌的人潮。他收敛所有能量波动，仅凭那混沌色星火对意识波动的敏锐感知，如同猎犬般，在充斥着无数杂念的地铁车厢里，搜寻着那一丝不和谐的“回响”。
这是一种极其煎熬的体验。庞杂的心念洪流不断冲击着他的意识，体内的“镜像”污染也因外界刺激而蠢蠢欲动。他必须时刻保持高度专注和内守，如同在刀尖上跳舞。
一次、两次、三次……他跟随着“织网”提供的线索，换乘了数条线路，却始终慢了一步，只能捕捉到信号残留的、冰冷的余韵。
直到下午三点，当列车行驶到贯穿浦西核心商业区的一条地下隧道时——
来了！
一股极其隐晦、但带着强烈同化与共振意味的规则波动，如同水下暗流，猛地从车厢的某个角落弥漫开来！这波动并非针对个人，而是试图与整个车厢、乃至整条线路乘客的集体潜意识产生共鸣，将其引导向一种麻木、顺从的频率！
李默猛地转头，目光锁定在车厢连接处一个看似普通的、拉着银色行李箱的年轻男子身上。波动源头，就在那只箱子里！
那男子似乎察觉到了李默的注视，抬起头，露出一张毫无表情的脸，眼神空洞，仿佛一个被掏空了灵魂的傀儡。
没有任何犹豫，李默动了！他强忍着“镜像”的反噬剧痛，瞬间将【空间锚定】的力量压缩到极致，如同无形的枷锁，猛地套向那只银色行李箱！
同时，他通过加密耳麦低吼：“目标锁定！七号线下行，静安寺站前后隧道！拦截他！”
然而，那傀儡般的男子反应快得惊人！在空间锚定即将生效的前一秒，他猛地将行李箱向车厢连接处的缝隙一推，自己则如同游鱼般撞开车门（列车正处于隧道中！），瞬间没入了黑暗！
“该死！”李默顾不上追击那男子，空间锚定的力量强行作用在高速移动的行李箱上！
嗡！
行李箱表面亮起刺目的亮蓝色符文，一股强大的规则排斥力爆发，试图挣脱束缚！两股力量在狭窄的车厢内激烈碰撞，引得周围空间微微扭曲，乘客们茫然四顾，却不知发生了什么。
李默感到喉咙一甜，强行将涌上的鲜血咽了回去。“镜像”污染在他强行调动力量时剧烈反扑，如同无数冰锥刺入灵魂！
但他不能放手！他能感觉到，箱子里的装置正在进入最终启动阶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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