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条肉铁搅和成的触手,挂着腥风,带着股子能把人魂儿都砸出来的狠劲儿,劈头盖脸就下来了!它这一扫,可不管你是红袍子典刑使,还是逃命的泥腿子,统统一锅烩的架势。
破军疤脸上戾气一闪,黑刀由下往上猛地一撩,刀锋上那线惨白的光,凝得跟冰碴子似的,硬是迎着那水缸粗的触手斜劈了过去!“嗤啦——”一声,像是钝刀子割老牛皮,又带着金属刮擦的刺耳尖响。触手表面那层湿滑粘腻的血肉被划开一道深口子,底下暗沉发乌的金属结构也迸出火星子,可那触手下砸的势头,只被阻了微不足道的一刹!
就这一刹,够用了!
“跳!”破军低吼一声,自己先往旁边一个积着暗绿粘液的洼地扑去!那嵩被旁边的李墨猛地一拽,也踉跄着滚向另一侧。和尚、苏媚、崔弦都拼了命地往触手横扫范围外扑跌。
“轰!!!”
触手结结实实砸在众人刚才站立的地方!那金属与血肉混合的平台,竟被硬生生砸得塌陷下去一大片!碎裂的金属零件、腥臭的血肉碎块、黏糊的暗绿液体,炸得满天飞!几个跑得慢些、被那怪物咆哮震得头晕眼花的红袍典刑使,有一个倒霉,被飞溅的一块边缘锋利的巨大金属片削中了半边身子,红袍撕裂,里面竟没有血肉,只有一股粘稠的、散发着白光和焦糊味的能量流泄出来!他踉跄一步,无面金属脸子后的白焰眼洞剧烈闪烁,气息瞬间萎靡下去。
另外两个典刑使却趁此机会,头也不回地冲进了来时的石道口,消失不见。受伤那个也想退,但脚步已乱。
平台深处,那被称为“饕餮灵根畸变体”的怪物,似乎被破军那一刀和砸地的反震激怒了,暗黄色的巨大眼珠猛地锁定了破军!它发出更加暴戾的咆哮,另一条稍细些、但顶端生着无数开合利齿的触手,如同出洞的巨蟒,快如闪电般朝着破军藏身的洼地刺去!
破军刚从粘液里爬起来,触手已到眼前!那密密麻麻的利齿旋转着,带着撕裂、吞噬一切的意志!
避无可避!
破军眼中凶光暴涨,不退反进,黑刀在身前划出一个完美的圆弧,刀势惨烈决绝,竟是要以攻对攻,硬撼这怪物的獠牙!
眼看就要两败俱伤——
“当——!!!”
一声悠远、沉闷、仿佛来自九幽深处、又带着某种奇异韵律的钟鸣,毫无征兆地,在这片混乱的空间里响了起来!
这钟声并不如何响亮,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穿透力和……威严?它响起的刹那,那“饕餮灵根畸变体”刺向破军的触手,动作猛地一滞!连它那暴怒的咆哮都低了下去,暗黄色的巨大眼珠里,闪过一丝极其人性化的……忌惮?甚至可以说是恐惧!
不止是它,平台上所有的一切——翻腾的粘液、痉挛的肉质墙壁、狂舞的藤蔓、乃至空气中那股甜腻腐败的气息——都随着这声钟鸣,出现了刹那的凝滞!
受伤的那个红袍典刑使,听到这钟声,浑身一颤,白焰眼洞里的光芒急遽收缩,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可怕的东西,竟不顾伤势,拼尽全力,也一头扎进了石道口,逃之夭夭。
钟声余韵袅袅,缓缓散去。
平台上的凝滞感消失了,但那股恐怖的压迫感并未回来。“饕餮灵根畸变体”暗黄色的眼珠惊疑不定地转动着,看了看破军,又望了望平台更深处的黑暗,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充满不甘和畏惧的咕噜声,庞大的身躯缓缓向后缩去,重新没入那片深不见底的阴影之中,只有那两团暗黄的光,还若隐若现地悬在远处,如同两颗充满恶意的星辰。
危机……暂时解除了?
众人惊魂未定,从各自藏身的地方爬起来,浑身沾满粘液污秽,狼狈不堪。和尚那条被血色气浪侵染的手臂,此刻已经肿得发亮,皮肤下仿佛有无数细小的虫子在蠕动,疼得他龇牙咧嘴。苏媚和李墨脸色惨白,喘息未定。崔弦靠在一块扭曲的金属残骸上,枯瘦的身子微微发抖,不知是累的还是吓的。
破军缓缓收刀归鞘,疤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呼吸比平时粗重了些。他走到那嵩身边,看了一眼他怀里依旧在微微震动、散发出暗红微光的黑色盒子:“这东西……”
那嵩也低头看着这惹祸的“灵根共鸣器”碎片,此刻它的震动已平复许多,只是表面的星图仍在缓缓流转暗红光芒。刚才那声救命的钟鸣,似乎与它的震动有关?
“是‘孽秤狱’的‘引魂钟’……”李墨喘匀了气,声音沙哑地解释道,脸上带着后怕,“这鬼地方,果然是‘嫁接场’最深处,紧挨着河伯司关押最凶恶罪魂、执行最残酷刑罚的‘孽秤狱’!那口钟,是‘狱钟’,专镇邪祟,也……吸引某些特殊的‘饵料’。这共鸣器碎片,怕是当年用来做某种实验,与‘狱钟’产生了感应,刚才被激发,把钟声引来了……也幸亏这钟声,不然……”
他话没说完,但意思都明白。没有那声钟鸣惊退怪物和典刑使,他们刚才就交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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