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拦住他!”持铡刀的典刑使冷冷道,手中铡刀一挥,一道半月形的、完全由污秽血光凝成的刀气,撕裂空气,斩向那嵩后背!
这一刀又快又狠,角度刁钻,那嵩正俯身抓东西,眼看避无可避!
千钧一发!
一直没怎么出声、靠在水潭边的崔弦,忽然动了!他不知何时已将废掉的机关核心部件抠在手中,那是一只黑乎乎的、刻满符文的金属球。他猛地将金属球砸向那道血光刀气,同时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金属球上!
“爆!”
轰!
金属球与血光刀气相撞,猛然炸开!不是火焰,而是无数细碎的、闪着幽蓝光芒的金属碎片和紊乱的符文乱流!这爆炸威力并不算太大,却成功将那污秽血光搅得一片混乱,阻滞了刹那!
就是这刹那,那嵩连滚带爬地扑向石窟另一侧——那里,陈渡之前站立的水潭后方,石壁上有一道极不起眼的、被钟乳石遮掩了大半的裂缝!
“那里!快!”李墨也看见了,嘶声喊道,同时拼着受伤,再次尝试引动阵法,石室内几处不起眼的角落亮起微光,射出几道迟缓、束缚性质的光线,射向三个典刑使,虽然一靠近就被他们身上的红袍白光轻易消融,但也聊胜于无。
那嵩一头钻进裂缝,后面破军虚晃一刀,逼退锁链,也闪身跟入。和尚捂着胳膊,苏媚搀着嘴角带血的李墨,崔弦踉跄着,都拼命挤了进去。
裂缝后面是一条极其狭窄、湿滑、向下倾斜的天然石道,漆黑一片,不知通向何处。众人也顾不得了,手脚并用,连滚带爬地往前逃。
身后石窟里,传来典刑使冰冷的声音:“追。按律,私逃罪加一等。”
没有气急败坏的怒吼,只有冰冷的宣判,反而更让人心底发毛。
石道曲折向下,越走越窄,空气也越发浑浊阴冷,带着一股浓郁的土腥和铁锈味,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甜腻中带着腐败的气息,有点像“肉芝堂”的梦气,但又更加阴沉。
“这他娘是往哪儿钻啊?”和尚喘着粗气,他体格最大,在这石道里挤得最难受。
“不知道!但陈伯既然在此地留下秘藏,必有后路!”那嵩怀里抱着账簿和黑盒子,手里还攥着发光的秤砣,借着秤砣上“文曲”星辉的淡蓝微光,勉强辨认前路。秤砣上,“廉贞”方位的刻纹,此刻正微微发烫,指向斜下方。
后面已经传来了不紧不慢、却如同跗骨之蛆般的脚步声!典刑使追上来了!在这狭窄地形,一旦被追上,那就是瓮中捉鳖!
“快点!再快点!”苏媚尖声催促,她脸色发白,显然也怕极了那些红袍煞星。
又往下爬了约莫一炷香功夫,前方忽然传来“哗啦啦”的流水声,还有更加清晰的铁锈和腐败甜腻气味。
石道到了尽头,外面是一片……难以形容的诡异空间。
像是一个巨大无比的地下溶洞,但溶洞的四壁和穹顶,不是岩石,而是暗红色的、微微搏动的、类似肉质的东西,表面布满了粗大的、青黑色血管般的纹路,正缓慢地收缩舒张,如同活物的内脏。下方是深不见底的黑暗,只有正对着石道出口下方不远,悬浮着一片相对“平坦”的区域——那是由无数粗大、锈蚀、相互扭曲缠绕的金属管道、齿轮、阀门,以及同样暗红色的肉质组织共同构成的、一眼望不到边的“平台”。平台上,流淌着粘稠的、暗绿色的、冒着气泡的液体,形成无数细小的溪流和洼地。那股甜腻腐败的气味,正是从这些液体和周围肉质墙壁上散发出来的。
更远处,平台的深处,隐约可见一些更加庞大、更加怪异的阴影,有的像巨大的培养罐,有的像废弃的熔炉,有的则根本说不清是什么东西。空气中,除了甜腻腐败,还飘荡着一种低频的、持续的“嗡隆”声,像是某种巨型机械在极其缓慢地运转,又像是沉睡巨兽的鼾声。
“这是……什么地方?”和尚看得呆了。
“像是……‘缝缝’的更深处?或者……另一个‘嫁接场’?”李墨皱眉,他身上的书生袍子沾满了石道的污泥,显得有些狼狈,但眼神依旧锐利,“陈老友竟把后路通到这种地方……”
“没工夫管是哪儿了!先下去!”破军低喝,他疤脸上也沾了灰土,但握刀的手依旧稳定。他率先从石道出口跳下,落在下方那金属与血肉混合的平台上,落地无声,只溅起几点暗绿的粘液。
众人跟着跳下。平台表面湿滑粘腻,踩上去很不舒服。那嵩手中的秤砣,“廉贞”星纹的灼热感越发明显,指向平台深处。
“往那边走!”那嵩指向一个方向,那边似乎有更多人工(或者说非自然)造物的痕迹,几根巨大的、锈迹斑斑的金属立柱歪斜地立着,上面缠绕着粗大的、搏动的肉质藤蔓。
众人刚跑出没几步,身后石道口,红影一闪,三个典刑使已追了出来,稳稳落在平台上。他们身上纤尘不染,红袍在昏暗的光线下依旧醒目,那无面金属脸子和白焰眼洞,冷冷地“望”着逃窜的众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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