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水顺着伞沿滴落在他的袖口，带来一丝凉意，李一却皱起了眉 ——
这不是普通的 “追不上”，更像是维度层面的阻隔，就像二维平面的人永远碰不到三维空间的物体，无论他怎么调整方向和速度，都无法突破这层无形的 “天堑”。
“有意思。”
李一停下脚步，不再执着于靠近。
他收起试探的心思，缓缓跟在那道影子身后，像个沉默的同行者。
影子似乎察觉到他的转变，也不再刻意规避，只是保持着平稳的速度，沿着青石板路向前飘去。
雨幕中，一黑一白两道身影（方奇的黑伞与白色影子）一前一后地移动着：
影子快时，如柳絮乘风，飘过高高的石拱桥，掠过挂着红灯笼的茶馆屋檐；
影子慢时，似蜻蜓点水，在老槐树的枝桠间停留，在积满雨水的荷花缸边徘徊。
李一便随着它的节奏调整脚步，伞面始终微微倾斜，既挡住了头顶的雨丝，又能清晰地看着前方的影子。
偶尔有撑伞的路人从身边走过，好奇地瞥一眼独自慢走的李一，却看不见他目光锁定的方向 —— 那道影子，似乎只有他凭借金丹赋予的 “全域感知” 才能看见。
雨丝落在青石板上的 “沙沙” 声，远处商铺传来的川剧唱段，还有影子掠过空气时发出的细微气流声，交织成一曲独特的雨巷乐章。
李一看着前方灵动的影子，心里渐渐生出一种奇妙的感觉：这不是追逐，更像是一场无声的陪伴。
他不知道这道影子的来历，也不清楚它为何出现在雨幕中，但此刻跟着它在雨巷中漫步，却让他想起了年轻时在秦岭考古时，跟着向导在山林中穿行的日子 ——
同样的未知，同样的期待，只是那时追寻的是地下的文物，如今追寻的是雨中的异灵。
雨还在下，青石板路被冲刷得愈发光洁，那道影子依旧在前方飘拂，李一则提着黑伞，稳稳地跟在身后，身影在雨幕中渐行渐远，成了川城雨巷里一道无人察觉的奇异风景。
……
当李一撑着黑伞站在巷口，裤脚已被飞溅的雨水打湿了大半。
他与那道灵影对峙在青石板路上，一人一影之间，隔着不过丈许距离，却仿佛隔着两种维度的屏障 ——
灵影周身萦绕着细碎的雨雾光晕，连飘落的雨滴都绕着它流转，不沾半分水汽。
沉默在雨幕中漫延了片刻，那道灵影突然微微晃动，一道空灵的声音毫无征兆地响起。
这声音不似人声，更像雨滴落在空谷石上的回响，又似风穿竹林的轻吟，从四面八方包裹过来，却只有李一的 “全域感知” 能捕捉到清晰的字句：“你…… 为何追我？”
李一心头一震，没想到这灵影竟能主动开口。
他连忙稳住心神，往前微跨半步，伞沿下的目光带着探究与郑重：“我见你在雨中游弋，灵动非凡，不似寻常灵体。想问问你，你究竟是什么存在？为何会出现在这川城雨幕中？”
他的话音刚落，灵影突然轻轻旋转起来，周身的雨雾光晕随之变得明亮几分。
那空灵的声音再次响起，却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清冷，直接打断了他的话：“不够……”
“不够？”
李一愣了一下，下意识追问，“什么不够？是我问的不够清楚，还是……”
可无论他怎么追问，灵影都不再回应，只是静静悬浮在原地，淡淡的轮廓在雨水中微微闪烁，仿佛在审视，又仿佛在等待。
李一站在雨中，一时竟有些尴尬 —— 他活了近七十年，无论是面对考古现场的千年谜题，还是生死关头的急救，从未这般语塞过。
丹田处的金丹轻轻跳动，似乎在与灵影的能量产生微弱共鸣，却始终无法突破那层无形的屏障。
就在李一思索该如何继续开口时，灵影突然剧烈晃动起来，周身的雨雾光晕开始变得稀薄。
那道空灵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却带着一丝悠远的意味，字句清晰却又转瞬即逝：“羽化…… 西陵……”
“西陵？”
李一猛地抬头，刚想追问 “羽化” 是什么意思，与西陵的遗迹又有何关联，却见那道灵影突然化作无数细碎的光点，像被雨水冲刷般，瞬间融入了漫天雨丝中。
雨还在下，青石板路上只剩下李一一人，撑着伞站在原地，手里还残留着刚才与灵影对峙时的微妙感应。
刚才的对话仿佛一场转瞬即逝的幻梦，可 “羽化”“西陵” 这两个词，却像烙印般刻在他的脑海里。
他低头看了看掌心，丹田处的金丹仍在轻轻跳动，似乎在呼应着某种遥远的能量。
李一深吸一口气，雨水的清凉顺着鼻腔涌入肺腑，却让他的思路愈发清晰 —— 这灵影绝非偶然出现，它提到的 “羽化”，定然与瓦屋山老子羽化地的秘密有关；
而 “不够” 二字，或许是在暗示他如今的能量境界，还不足以触及更深层的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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