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花薇等人打发去整理昨夜的检测数据后，方奇独自沿着营地后方的山间小路漫步。
晨雾尚未完全消散，缠绕在松枝间像淡青色的纱，可他早已不需要用眼睛去分辨路径 ——
丹田处的太极虚影微微转动，便有一缕细微的感知顺着脚步蔓延开，脚下每一块碎石的纹路、路边每一株野草的根系，甚至土壤里蠕动的虫豸，都清晰地 “映” 在他的意识里，比视觉更立体，比触觉更鲜活。
这是一种超越五感的 “全域观照”：
他能 “看” 到露珠从草叶滑落时，表面折射的七色彩光；能 “听” 到松鼠在树洞里啃食松果的细微声响，连果仁碎裂的纹路都仿佛触手可及；
更能 “感知” 到山间灵气的流动 —— 那是比清晨紫气更稀薄却更绵长的能量，顺着山谷的走向蜿蜒，像一条看不见的溪流，滋养着这片土地上的万物。
“原来这世界，竟藏着这么多没见过的美。”
李一在一段山崖前的开阔地停下脚步。
崖下是层层叠叠的云海，朝阳的金光洒在云海上，晕染出粉紫、橘红、鎏金的渐变色，而他的感知早已穿透云海，触碰到山脚下奔流的溪流，甚至溪水里游弋的鱼虾。
体内充盈的能量在经脉里轻轻涌动，像待发的春潮，让他生出一种轻盈的错觉，仿佛只要轻轻踮脚，就能乘风而起，融入眼前这壮阔的晨景里。
他缓缓闭上眼睛，虽然以前的能力被封印，但这具身体过往与 “力” 相关的记忆，突然在意识里清晰浮现：
少年时参军，在军营的操场上练军体拳，每一招都带着年轻人的冲劲，出拳时虎虎生风，汗水顺着额角滴在滚烫的水泥地上；
中年时为了强健身体，跟着老拳师学形意拳，崩拳如箭、劈拳如斧，在一招一式里琢磨 “形随意动” 的道理，常常在公园的老槐树下练到月上枝头；
到了老年，又迷上了太极，慢悠悠地推手、云手，体会 “以柔克刚” 的意境，连呼吸都跟着变得绵长。
这些零散的拳法记忆，此刻竟像被一根无形的线串联起来，从军体拳的刚猛，到形意拳的刚柔并济，再到太极的圆融通透，每一个招式的细节、每一次发力的技巧，都清晰得仿佛昨天才练过。
“意之所至，拳之所向。”
李一轻声呢喃，身体竟不由自主地动了起来。
他没有刻意选择某一种拳法，只是跟着体内能量的流动，缓缓抬起双臂 ——
这是太极的 “起势”，双臂抬起时，丹田处的能量顺着手臂经脉缓缓流淌，指尖仿佛缠绕着无形的气流，连周围的晨雾都跟着轻轻旋转；
接着，脚步微微错开，出拳的动作却带了形意拳 “崩拳” 的劲意，拳风不再是老年练拳时的绵软，而是透着一股刚劲，却又不显得突兀，因为能量在拳出的瞬间已顺着经脉回流，形成完美的循环。
他的动作越来越快，却始终保持着圆融的韵律：
时而用军体拳的直拳破开身前的空气，能量在拳尖凝聚成淡淡的光晕；
时而用八卦掌的 “游身步” 在空地上游走，脚步踏过的地方，碎石竟微微下沉，留下浅浅的印记；
时而又放缓节奏，用太极的 “云手” 化解体内涌动的能量，双臂划出的弧线里，仿佛有太极虚影在隐隐浮现。
体内的能量随着拳法的施展，在经脉里畅快地游走：
出拳时，能量聚于拳锋，带来沛然的力量；收拳时，能量回流丹田，与太极虚影相融，补充消耗。
李一甚至能 “看到” 能量在经脉里流动的轨迹 —— 那是比血液更鲜亮的金色，顺着奇经八脉流转，所到之处，原本因年老而有些淤塞的经脉，竟被一点点疏通，连膝盖处早年留下的旧伤，都在能量的滋养下渐渐发热，传来酥麻的舒适感。
晨雾渐渐散去，朝阳的光芒落在他身上，将他的身影拉得很长。
李一越练越投入，招式也越来越流畅，仿佛与这片山间的天地融为一体：
他的呼吸与山间的风同步，他的动作与朝阳的起落呼应，他的能量与天地的灵气共鸣。
此刻的他，不再是那个年近七十、身患隐疾的考古教授，而是一个在拳法中体悟生命真谛的修行者，在能量的流转与招式的变幻里，触摸着老子所说的 “道法自然” 的境界。
不知过了多久，李一缓缓收势，最后一个太极 “收势” 的动作落下时，丹田处的太极虚影也随之稳定下来，能量不再汹涌，而是化作温和的暖流，在体内缓缓循环。
他睁开眼睛，眸子里的光芒比朝阳更亮，轻轻活动了一下手脚，只觉得浑身充满了力量，连思维都变得更加敏捷。
“原来这能量，还能这么用。”
李一望着崖下的云海，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他知道，金丹带来的改变，远比他想象的更深远，而这场发生在瓦屋山晨雾中的拳法演练，不过是他探索新生命形态的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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