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大海?医药销售?被翻动的住处?消失?
赵铁军心头一紧。这个潜在的吹哨人,处境危险!
他立刻给侦查员回复:“加派人手,一定要找到人,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注意安全!”
几乎在同一时间,李双林接到了孙莉从审计局打来的紧急电话,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县长,我们调取了县疾控中心近三年的采购财务流水,发现与博生生物公司的款项往来中,有数笔‘学术推广费’、‘会务费’金额异常,且收款方为几个不同的、看似与博生生物无关的第三方咨询服务公司。更奇怪的是,其中一家公司的注册地址,和‘江阳迅捷物流公司’的一个股东注册地址,在同一栋写字楼的同一层!”
线索,开始交叉,开始闭合!医药公司、物流公司、异常费用、可能被收买或胁迫的司机、失联的医药代表、心虚的疾控中心干部……
一张利益输送和问题疫苗流转的模糊网络,正在调查组的抽丝剥茧下,逐渐显形。而这张网的节点,显然不止在清源。
就在这时,李双林的办公室门被猛地推开,秘书小周气喘吁吁地跑进来,脸色惨白:“县长!不好了!县人民医院……患儿家属和一些人,把……把省里来的专家和卫健委的人,堵在病房走廊里了!情绪很激动,快要失控了!”
李双林“腾”地站起:“怎么回事?公安局的人呢?”
“赵局长派的人在外围维持秩序,但家属情绪太激动,不敢强行进入病房区。带头的是妞妞的爸爸,他不知从哪听说,专家会诊后私下说,孩子醒过来的希望……很渺茫。现在家属根本不信任何解释,要求见您,要求严惩凶手!”小周急道。
最担心的情况还是发生了!线上的舆情可以引导,线下的调查可以秘密进行,但受害者家属濒临崩溃的绝望和愤怒,是任何策略和算计都无法轻易平息的火山。
“备车,去医院!”李双林抓起外套,没有任何犹豫。
“县长,那边情况不明,太危险了!要不要先让赵局长多派些警力……”小周担心道。
“来不及了,而且警力越多,对抗情绪可能越强。”李双林已经大步走出办公室,“通知张清平书记和赵铁军局长,按第二套预案准备。我自己去。”
当他赶到县人民医院三楼重症监护区时,走廊里已经挤满了人。妞妞的父亲被几个亲属拉着,但依然双眼赤红,朝着被堵在医生办公室门口的几位专家和卫健委领导怒吼:“骗人!你们都是骗子!说什么全力救治!我女儿都要没了!凶手呢?赔钱有什么用!我要凶手偿命!”
其他家属也哭声、骂声一片。穿着白大褂的专家们脸色尴尬又无奈,卫健委的领导试图解释,声音却被完全淹没。几名警察挡在中间,努力隔开双方,但形势岌岌可危。
李双林的出现,让喧嚣的走廊瞬间安静了一瞬。所有目光,愤怒的、悲痛的、期待的、审视的,齐刷刷聚焦在他身上。
他没有穿外套,只穿着衬衫,径直穿过人群自动分开的狭窄通道,走到妞妞父亲面前。没有话筒,没有随从,就那样面对面站着。
“我是李双林。”他的声音不大,但在一片死寂中清晰可闻,“对不起,我来晚了。”
妞妞的父亲喘着粗气,死死瞪着他,胸膛剧烈起伏。
“我知道,任何道歉在你们承受的痛苦面前,都苍白无力。”李双林的目光扫过几位家属,最后落回妞妞父亲脸上,“我今天来,不是来说空话的。我是来告诉你们,也告诉所有人——”
他提高音量,确保走廊里每一个人都能听见:
“第一,那批问题疫苗,批号BSA,生产厂家江州博生生物,已经被全部封存。第二,联合调查组已经掌握了重要线索,正在连夜追查,从采购、运输、验收到接种的每一个环节,涉及到的每一个人,我们都不会放过。第三,我以我个人和清源县政府的名义向你们保证,这件事,一定会水落石出,该负责的人,一个都跑不掉!”
他顿了顿,看着妞妞父亲通红的眼睛:“我现在没办法承诺你妞妞一定能醒过来,医生做不到,我也做不到。但我能承诺的是,我们会用尽一切办法救她,而且,一定会把害她变成这样的人,揪出来,绳之以法!这不是钱能解决的问题,这是公道!”
走廊里一片寂静,只有压抑的抽泣声。
妞妞父亲死死咬着牙,牙龈都渗出了血丝,他瞪着李双林,像要把他看穿。过了许久,他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你……你说的话,算数吗?”
“算数。”李双林毫不犹豫,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警察和官员,又转回头,“如果最后查不出来,或者有人阻挠查不出来,我这个县长,不当了。我陪你们一起,去省里,去北京,讨这个公道!”
这句话,掷地有声。
妞妞父亲怔怔地看着他,紧绷的身体微微颤抖起来,那是一种极度愤怒和绝望中,突然抓住一根救命稻草的颤抖。他猛地蹲下身,捂住脸,发出野兽般压抑的、破碎的呜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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