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震直神色稍缓,但还是追问:“那第三问呢?”
“本王已经回答过了!本王代天巡视,有临机专断之权!”
“你......”严震直一时语塞。
朱栋却不放过,继续追击:“严大人,本王知你忠心,但忠也要与时俱进。西洋夷人为何能远渡重洋而来?因为他们重视航海,重视贸易,重视技术。大明若固步自封,今日他们能在南洋筑堡,明日就能在东南沿海登陆!到那时,你拿什么抵挡?拿你这张嘴吗?”
这番话如连珠炮般,打得严震直节节败退。老御史脸色涨红,却无言以对。
殿中百官,文臣多数颔首,武将更是暗暗喝彩。
朱标适时开口:“严卿忠心可嘉,然吴王所言在理。此事不必再议。”
他看向朱栋,眼中闪过赞许:“二弟,你方才说愿自掏腰包赔偿船主,朕心甚慰。但这钱不能让你出——从此次巡海所得中,拨出十万两,专用于赔偿及抚恤。剩余财物,户部清点入库,充作国用。”
“陛下圣明!”朱栋躬身。
“至于封赏......”朱标沉吟片刻,“吴王巡海之功,朕心中有数。但具体如何封赏,需与宗人府、礼部商议。三日后庆功宴上,朕自有旨意。”
他顿了顿,又道:“不过,有功将士不可不赏。传朕旨意:所有随行官兵,赏三月饷银。阵亡者,抚恤加倍,子弟可入帝国大学或军事学院。负伤者,太医院全力救治,伤愈后优先提拔。航海侯张赫晋封靖海公,汤鼎、廖权晋封侯爵,其余将领各升一级。”
“臣等谢陛下隆恩!”张赫等人出列跪谢,声音激动。
“好了。”朱标摆摆手,“今日朝会至此。吴王留下,其余人退朝。”
“臣等告退!”
百官依次退出奉天殿。严震直走在最后,回头看了朱栋一眼,目光复杂,终究叹了口气,摇头离去。
殿内只剩下朱标、朱雄英、朱栋三人。
朱标从龙椅上站起,走到弟弟面前,忽然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二弟,今日应对,很好。”
朱栋一愣:“大哥不怪我顶撞严御史?”
“严震直此人,耿直有余,变通不足。”朱标摇头,“他提的那些问题,朝中不少人心里都有,只是不敢说。你今日当众驳倒他,等于堵住了那些人的嘴。以后推行南洋之策,阻力会小很多。”
朱雄英也笑道:“王叔没看到,严老头被说得哑口无言时,好几个老臣都在偷偷笑呢。他们平日里没少受严老头的气。”
朱栋恍然,随即苦笑:“臣弟也是被逼急了。这些老夫子,就知道抱着规矩不放,全然不顾时势变化。”
“所以他们只能当御史,当不了大官。”朱标意味深长地说,“好了,不说这个。三日后庆功宴,父皇和母后也会出席。你准备一下,到时候......可能会有惊喜。”
“惊喜?”朱栋好奇。
朱标却卖了个关子:“到时候你就知道了。现在,先去见见父皇母后吧,今日一早就派人来问了三次。”
朱栋心头一暖,躬身告退。
寿康宫,后花园。
春末夏初,园中百花盛开。牡丹、芍药、蔷薇争奇斗艳,蜜蜂蝴蝶穿梭其间,一派生机勃勃。
葡萄架下,两位老人正在对弈。
朱元璋穿着寻常的葛布衣衫,脚踩千层底布鞋,手里捏着一枚黑子,眉头紧锁。马皇后则是一身素色褙子,头发梳得整整齐齐,面带微笑,气定神闲。
“不行不行,这步不算!”朱元璋忽然嚷嚷起来,“咱刚才没看清楚,重来重来!”
“重什么来?”马皇后白了他一眼,“落子无悔,这是你自己定的规矩。”
“那是对别人!”朱元璋耍赖,“对自家婆娘,规矩可以改改嘛......”
“父皇又要赖皮了?”
一个带着笑意的声音传来。
两位老人同时转头,看到朱栋站在葡萄架外,风尘仆仆却笑容灿烂。
“栋儿!”马皇后霍然站起,手中的棋子掉了一地。她快步上前,一把拉住儿子的手,上下打量,“瘦了,黑了......海上受苦了吧?有没有受伤?吃饭可还习惯?睡觉......”
一连串的问题,让朱栋眼眶发热。他握住母亲的手,轻声道:“母后放心,儿子好得很。海上虽苦,但收获更大。”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马皇后抹了抹眼角。
朱元璋也走过来,虽然极力保持严肃,但眼中的欣慰藏不住。他打量了儿子几眼,点点头:“嗯,精神头不错。听说你把红毛夷赶跑了?还剿了海盗?好!”
“都是父皇教诲。”朱栋躬身。
“少来这套。”朱元璋摆摆手,却掩饰不住得意,“坐坐坐,跟咱说说,南洋到底啥样?那些红毛夷,真的蓝眼睛黄头发?”
朱栋在石凳上坐下,从怀中取出几样东西——一枚色彩斑斓的贝壳,一串珍珠项链,几块奇形怪状的珊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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