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录:鱼腥草汁,味腥极,入口灼喉,半刻钟后……暂无特殊感觉。”朱橚强忍着恶心说。
旁边负责记录的学生赶紧记下。
“下一个,穿心莲粉!”朱橚又端起一个碗,里面是褐色粉末。他兑水搅匀,再次灌下——这次是极苦,苦得他整张脸都皱成一团。
“穿心莲粉,味极苦,如黄连……等等,我有点头晕……”
“殿下!”学生们慌了。
“没事……晕一会儿就好了。”朱橚摆摆手,扶着桌子坐下,“继续记:服后半刻钟,轻微头晕,心跳略快。下一个……金银花煮水总该好喝点了吧?”
他端起第三碗,这次是淡黄色的澄清液体。喝下去,果然清甜微苦,还算适口。
就这样,朱橚在药研坊里待了一上午,把朱栋列出的几种“可能有抗菌作用”的药材试了个遍。到后来,他舌头都麻了,胃里翻江倒海,脸色发白。
“殿下,要不……明天再试?”学生看不下去。
“不行。”朱橚摇头,眼神却异常明亮,“二哥说,早一天找到有用的药,大哥……陛下就多一分希望。再说了,你们不觉得很有意思吗?《神农本草经》说‘神农尝百草,一日而遇七十毒’,咱们今天这也算效仿先贤了。”
他顿了顿,忽然问:“对了,二哥说的那个‘动物实验’,准备得怎么样了?”
“顾副山长已经去办了。”学生答道,“城南有个养牛场,有几头牛患了‘牛肺痨’,症状和人的肺痨很像。顾副山长跟场主说好了,买下那几头病牛,就在医学院后面的试验场里养着,用来试药。”
“好!”朱橚一拍桌子,“等我把这些药试完,确定人用无害,就去给牛试!若是牛吃了有效……”
他没说下去,但眼中充满了希望。
巳时三刻·乾清宫后苑
朱标今天感觉好了些。
也许是药起了作用,也许是休息得足,晨起时咳得不那么厉害了,胸口那隐隐的刺痛也轻了许多。他难得有兴致,让王景弘扶着到后苑散步。
御花园正是最好的时候。牡丹开得正盛,硕大的花朵层层叠叠,红、粉、紫、白,争奇斗艳。
海棠已过了最繁盛的花期,开始抽新叶,嫩绿中透着油光。几株老梨树还撑着最后的白花,风一吹,花瓣如雪般飘落。
“陛下,您看这株‘魏紫’,开得多好。”常元昭陪在一旁,指着不远处一丛深紫色的牡丹,“花房的人说,这是今年开得最大的一朵。”
朱标走近看了看,点点头:“是好。让人剪几枝,给坤宁宫和东宫都送去。”
“臣妾已经吩咐了。”常元昭微笑,“还给吴王府、楚王府、湘王府都备了些。春日花开,大家一起赏赏,沾沾喜气。”
朱标看了她一眼,知道她是想让自己心情好些,便也顺着说:“二弟那个性子,怕是对花啊草啊没兴趣。倒是老六,听说最近在医学院折腾药材,送他几枝,让他也分分心。”
两人在花园里慢慢走着,偶尔说几句闲话。阳光暖融融地照在身上,朱标深吸一口气,空气中满是花香和青草气息。
有多久没这样散步了?他忽然想不起来。登基十一年,好像每一天都在忙——批不完的奏章,议不完的政事,见不完的臣工。像今天这样,什么都不想,只是走走看看,竟是难得的奢侈。
“元昭,”他忽然开口,“若是朕……真的需要长期静养,这朝政,你怎么看?”
常元昭手一紧,面上却还保持着平静:“陛下何出此言?周院使说了,只要好生养着,会慢慢好起来的。”
“朕是说假如。”朱标停下脚步,看着远处的亭台楼阁,“太子虽有栋弟辅佐,但朝中那些老臣,未必个个服气。还有那些藩王……”
他没说完,但常元昭听懂了。
“雄英是嫡长子,名正言顺的储君,这些年辅理朝政,朝野有目共睹。”常元昭缓缓道,“至于藩王,三弟、四弟、五弟他们,都是明白人,知道轻重。况且……”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些:“陛下,您别忘了,二弟手里握着神策军,皇城卫戍也在咱们手里。这天下,乱不了。”
这话说得很直白,甚至有些犯忌讳。但朱标听了,反而笑了。
“你啊,不愧是常家的女儿。”他摇摇头,“不过你说得对,二弟在,军权就稳。雄英只要稳扎稳打,不出大错,过渡起来应该不难。”
他沉默片刻,又道:“只是苦了二弟。他本就是个爱折腾的性子,铁路、科学、海贸……哪样不是他想出来的?如今却要分心帮朕看着朝堂。”
“二弟是重情义的人。”常元昭轻声道,“陛下待他如手足,他自然也会竭尽全力。”
正说着,一个小太监匆匆走来,在王景弘耳边低语几句。王景弘上前禀报:“陛下,吴王殿下求见,说是有……医学院的新进展要禀报。”
朱标眉头一挑:“宣他到澄瑞亭见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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