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文情真意切,追忆常遇春功绩,充分肯定常家忠烈,代表皇室表达了最深切的哀悼和不变的恩宠。太子的到来,本身就是一种极强的政治信号。
紧随其后的是在京的所有亲王、郡王。晋王朱?、楚王朱桢、湘王朱柏、周王朱橚等,联袂而至。
此刻皆是真情流露,悲戚不已。尤其是朱?,在安南与常升多有配合,紧握着常升的手,半晌无言,只是重重点头。
勋贵集团几乎是倾巢出动。
曹国公李文忠、宋国公冯胜、梁国公蓝玉这三位硕果仅存的开国顶级公爵,再次来到灵前,这一次,他们待的时间更长,与常茂三兄弟的交谈也更深入。
不仅仅是哀悼,更是一种无声的盟约和力量的展示。在他们身后,侯爵、伯爵络绎不绝,许多都是常遇春一手提拔起来的旧部,哭倒在灵前,发誓必效忠常家后人,场面令人动容。
文官集团也以更高的规格前来。内阁五位大学士再次齐聚,六部尚书、侍郎,各寺监正卿……朝廷中枢的重臣们,排着队进入灵堂。
或许其中不乏与武臣集团政见不合者,但在这种国丧级别的场合,在皇帝、太子、太上皇态度如此明确的情况下,无人敢流露出丝毫怠慢。
礼数周全,祭文恳切,至少表面功夫做到了极致。
更引人注目的是,从辰时末开始,来自帝国四面八方的快马信使,开始陆续抵达开平王府门前。
“北部战区燕王殿下遣使吊唁!奉上辽东百年野山参十支、北地玄狐皮五十张、战马百匹为奠仪!”
“东部战区信国公世子、代总兵官汤鼎遣使吊唁!奉上东海明珠一斛、苏杭珍绸百匹、白银五千两!”
“南部战区黔国公沐英遣使吊唁!奉上滇南极品普洱茶百斤、药材若干、抚慰书信!”
“西部战区武定侯郭英遣使吊唁!奉上西域名马十匹、西域宝石一盘!”
“靖海承宣布政使司、扶桑承宣布政使司、安东承宣布政使司……联名遣使吊唁!”
“湖广、江西、浙江、福建……各布政使司巡抚、总兵官遣使吊唁!”
“安南巡抚刘链遣使吊唁!奉上安南特产沉香、犀角、象牙……”
一道道唱名声在王府门前响起,一份份奠仪被抬进府中,一位位风尘仆仆、面带悲戚的使者进入灵堂行礼。
这已不仅仅是对常遇春个人的悼念,更是大明整个统治阶层、整个国家机器,对这位开国元勋的最高致意,也是对常家未来地位的集体背书!
常茂、常升、常森三兄弟,不断地还礼,接待,喉咙早已沙哑,膝盖早已麻木,但心中那份因父亲离世而产生的惶然与空虚,却在这些滚烫的哀荣与实实在在的支持中,被一点点填满、夯实。
他们更加清晰地认识到,父亲留下的是何等庞大的人望和遗产,而他们肩上的责任,又是何等重大。
接近午时,又一队特殊的车驾,在皇家禁卫的严密护送下,来到了开平王府。来的不是别人,正是吴王正妃徐妙云和侧妃常靖澜,以及吴王府的郡主。
徐妙云是徐达长女,常靖澜是常遇春次女,姐妹二人此刻皆是双眼红肿,一身重孝。她们的出现,代表着皇室与常家、徐家之间牢不可破的姻亲纽带。
尤其是常靖澜,回到娘家,跪倒在父亲灵前,抚棺痛哭,几欲昏厥,被徐妙云和侍女们死死拉住。那肝肠寸断的哭声,让闻者无不落泪。
朱同燨、朱同燧等兄弟,也郑重地在灵前跪拜上香。他们从小没少受常遇春的疼爱和教导,此刻的悲痛亦是发自内心。
吴王家眷的到来,将这场丧事的规格和情感浓度,再次推向了一个高峰。它向所有人昭示:常家,不仅仅是功臣之后,更是皇亲国戚,与皇室血脉相连,荣辱与共。
未时,乾清宫西暖阁。
朱标和朱栋终于能稍事休息,简单用了些午膳。两人依旧在商议后续事宜。
“开平王的丧仪,算是稳住了。”朱栋喝了口浓茶提神,“常家兄弟的表现,也堪称沉稳。茂哥儿袭爵的旨意已明发,此刻应该已经到了开平王府。舆论和人心,暂时无虞。”
朱标揉了揉胀痛的太阳穴:“多亏二弟你昨夜今日的周全安排。北疆、东部、京营,都稳住了。文武百官,也无异动。只是……”他顿了顿,低声道,“父皇那边,我始终放心不下。他强撑着,但我看他那眼神……空落落的。”
朱栋沉默片刻,叹了口气:“这是心伤,非药石能医,也非一时可愈。只能靠时间慢慢磨,靠儿孙的陪伴和朝局的安稳来慰藉,让老爷子能……缓一缓。”
“我明白。”朱标点头,想起什么,“对了,方才元昭和靖澜从常府回来,靖澜哭得厉害,你大嫂说想接她入宫住几日,散散心,也免得睹物思人,你看……”
“这是自然。”朱栋立刻道,“常府现在人多事杂,靖澜在那里反而伤心。接她回来,让皇嫂多陪陪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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