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将在!”林惊雪应声。
“你立刻携带本王令箭,返回前沿指挥所!全权负责最后装药、爆破及总攻事宜!不惜一切代价,阻止耶律宏真暴行,拿下潼关!”
“得令!”林惊雪毫不拖泥带水,接过令箭,向崔进略一拱手,转身大步离去,玄色披风在门口卷起一道凌厉的弧线。
崔进张了张嘴,终究没再阻拦。他看着赵珩严峻的面色和传令兵焦急的神情,知道此刻已无法再纠缠细节。他缓缓坐下,抚了抚茶盏边缘,道:“既如此,军情为重。本官……便在堡内等候捷报。只是,王爷,破关之后,诸多事宜,仍需一一厘清。”
“那是自然。”赵珩目光如剑,“待潼关光复,本王自会给朝廷,给天下人,一个清清楚楚的交代!”
潼关,西时末(约晚七点)。
天色昏暗,关前那片被辽军构筑的火障区域,气氛诡异。数百名被绳索串联、衣衫褴褛的民夫,被凶神恶煞的辽兵驱赶到火障后的一片空地上,跪倒在地。他们面如死灰,眼中充满了绝望与麻木。
城楼之上,耶律宏真面无表情。他身旁,黑袍乌术师正进行着某种令人毛骨悚然的仪式。他面前摆着一个青铜小鼎,鼎内燃烧着惨绿色的火焰,散发出混合了血腥与腐臭的刺鼻气味。乌术师双手舞动,口中念念有词,将一些黑色的粉末、不知名的干枯虫尸、以及几碗暗红色的液体(疑似鲜血)投入鼎中。绿色火焰猛地窜高,映得他兜帽下的阴影更加深邃。
“以生魂为祭,唤地脉阴火,焚尽来犯之敌……”乌术师嘶哑的声音在夜风中飘荡。
关外宋军指挥所,林惊雪已返回。沙盘前灯火通明。
“最后三条主坑道,装药已完成九成!预计子时前可全部就绪!”工兵营统领声音带着激动与紧张。
“炮营已重新标定所有剩余疑似喷火器械及油料点、敌军主要集结区域坐标!”
“突击一营、二营已进入前沿出击壕沟,防火装备及湿泥准备完毕!”
“神臂弓大队、炮车分队已就位,随时可压制城头!”
一条条汇报显示,总攻已箭在弦上。
但林惊雪盯着沙盘,眉头紧锁。前沿观察哨最新回报,关前那些被驱集的民夫,以及城头乌术师诡异的仪式,让她心生强烈不安。
“耶律宏真想用这些民夫做什么?人盾?祭品?”旁边一位参军低声道,“将军,若他真行此灭绝人性之举,我军突击时……”
“不能让他得逞。”林惊雪断然道,“传令炮营,瞄准关前民夫聚集区域……周边五十步外的辽军督战队和那个祭坛!给我狠狠地打!不必吝啬炮弹,我要打断他的仪式,驱散督战队,给那些民夫制造逃跑的机会!同时,命令前沿所有会契丹语和汉话的士兵,齐声喊话,告诉那些民夫,王师将至,趴下求生,向两侧壕沟方向跑!”
“可这样一来,会不会打草惊蛇,让耶律宏真提前警觉,加强戒备?”
“顾不了那么多了!”林惊雪目光凌厉,“救人要紧!而且,混乱,有时也是进攻的掩护!命令各突击队,炮击开始后,若敌军阵脚大乱,民夫四散,即刻按原计划,发起第一波试探性突击,抢占火障区域关键节点,建立前进阵地!”
“遵命!”
命令迅速传达。片刻之后,宋军阵地后方,数十门火炮同时发出怒吼!炮弹划破夜空,不再是对准城墙,而是精准地落在了关前那片空地的边缘——辽军督战队聚集处,以及城楼乌术师仪式坛附近!
轰!轰!轰!
爆炸的火光在昏暗的关前骤然绽放!残肢断臂与泥土横飞!猝不及防的辽军督战队死伤惨重,惨叫声四起。城楼上,一枚炮弹甚至直接落在了祭坛附近,气浪掀翻了铜鼎,绿色的火焰四处溅射,乌术师狼狈躲闪,仪式被强行打断!
“跑啊!王师打过来了!趴下!往两边跑!”与此同时,宋军阵地上爆发出震天的吼声,多种语言混杂,在炮火轰鸣的间隙清晰地传向关前。
原本跪地待死的民夫们先是一愣,随即在求生本能的驱使下,猛然炸开!他们挣断或互相解开绳索,哭喊着,连滚带爬地向两侧,向宋军壕沟的方向涌去!场面瞬间陷入极度混乱!
“不许跑!射死他们!”城头有辽军将领气急败坏地嘶吼。
但督战队已被炮火打残,幸存的辽兵也被混乱的人潮和持续的炮击搞得晕头转向。
“突击队!上!”宋军前沿,一声令下!
数千名早已准备就绪的宋军重甲步兵,以湿泥覆盾,三人一组,沿着预设的、避开主要陷坑和铁蒺藜的通道,如同数把尖刀,迅猛插向混乱的火障区域!他们的目标不是冲锋城墙,而是抢占那些预先标识好的、可以构筑支撑点的土丘或残垣,并接应逃散的民夫。
耶律宏真在城楼上看得双目赤红,他没想到宋军会如此果断地提前发动地面进攻,更没想到对方炮火如此精准,直接破坏了他的“血祭”仪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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