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某种喷火或喷油器械?”赵珩皱眉,“昔年攻城战中偶有使用猛火油柜,但规模如此之大,形制如此统一,却属罕见。”
林惊雪仔细观察,结合守墓人知识库中关于古代军事技术的零星记载,心中升起不祥的预感:“恐怕不只是喷火。看那些木桩和浅沟的布局,犬牙交错,并非单纯阻拦冲锋,更像是在引导、分割……配合城头的喷射器械,他们是想在关前制造一片持续燃烧的死亡地带!那些黑乎乎的填充物,很可能是混合了油脂、硫磺、硝石(虽然不纯)的燃烧物。一旦我军步兵冲出壕沟,发动总攻,便会陷入这片火海,同时遭到城头那些‘喷火弩’的交叉喷射。”
“用火守城,古已有之。但如此大规模、有组织的布置,确是下了血本。”旁边一位参军倒吸凉气,“且驱民在前,是以百姓为肉盾,让我军炮火投鼠忌器。”
“不止如此。”林惊雪目光锐利,“他们还在加快布置。耶律宏真想抢在我们坑道掘进至足够近的距离前,完成这道‘火障’。他想把决战地点,推离他的城墙,放在这片他精心布置的炼狱里。”
她转向负责测绘的军官:“我们最近的突击壕沟,距离这片新障碍区还有多远?”
“回将军,最近的‘乙三’号突出部,前端距其边缘约一百五十步。按目前进度,至少还需五日方能接敌。”
“太慢。”林惊雪摇头,“传令‘乙三’、‘丙一’区域,今夜开始,增加两班人手,灯火管制下连夜掘进,务必在三天内,将前沿推进至距敌障碍区五十步内!同时,命令炮营,秘密向前移动三号、七号轻型炮位,计算好射界,给我瞄准那些正在架设的城头喷火器械和其下的油料储备点!不要急着开火,听我号令!”
“你想提前拔掉这些毒牙?”赵珩问。
“不仅要拔掉,还要反过来利用。”林惊雪眼中闪过一丝冷光,“他们想用火,我们就给他们添一阵‘东风’!”
就在这时,一名浑身尘土、手臂带伤的工兵营哨官跌跌撞撞冲进来,满脸惊怒:“王爷!将军!不好了!我们正在挖掘的‘丁二’号主坑道,前方遭遇异常坚硬岩层,掘进困难。方才派人探查,发现……发现岩层中竟被预先埋设了中空陶管!凿破后,里面有刺鼻毒烟冒出!已有多名弟兄中毒昏厥!疑似……疑似是辽人通过某种方式,预判或侦知了我方坑道大致走向,提前做了手脚!”
坑道作业遇阻,还中了埋伏!
坏消息接踵而至。耶律宏真的反击,比预想的更阴狠、更具针对性。他不仅在正面构筑火障,还试图破坏宋军地下的致命一击。
指挥所内气氛瞬间降至冰点。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于林惊雪。
面对地面火海与地下毒计的双重威胁,她将如何破解?
林惊雪面沉如水,迅速走到沙盘前。沙盘上清晰标注着各条坑道、壕沟的走向与进度。
“丁二坑道遇阻且中毒的地点,在这里。”她指向沙盘一点,“偏离预设主攻方向约十五度。辽人不可能精确知晓我们每一条坑道的具体路径。最大的可能是,他们通过观察我军地表土方堆积的规律、倾听地下作业的声响(用埋瓮听声之法),大致判断了主要掘进区域,然后在可能的方向上,预先埋设了毒烟管道。这是一种范围性的阻滞和杀伤手段。”
她抬头,目光扫过众人:“这反而说明,他们对我军地下掘进十分忌惮,却又无法精确遏制,只能采用这种笨办法。同时也暴露了他们的防御重点判断。”
“将军的意思是?”
“将计就计。”林惊雪手指在沙盘上划动,“第一,丁二坑道暂时封闭,派佩戴湿布面罩(简易防毒)和携带‘急救药液’稀释剂的医护入内救人,并仔细探查毒管布置规律。第二,在其相邻的丁一、丁三坑道,加快掘进速度,但略微调整方向,避开可能埋管区域。同时,在更外侧的戊区,秘密开辟两条新的、更深的辅助坑道,作为备用爆破点。”
她顿了顿,继续道:“至于地面的火障……他们想用火,我们就让他们‘玩火自焚’。命令前沿所有作业单位,从即刻起,在靠近敌军新设障碍区的壕沟边缘,秘密挖掘横向防火沟,沟内填入湿土、沙袋。命令后勤,紧急调运更多鼓风机、水囊、以及……我们库存的那些受潮失效的石灰。”
“石灰?”赵珩挑眉。
“受潮石灰遇热,会释放大量热气,但更关键的是,它能短暂制造混乱和视线遮蔽。”林惊雪解释,“待总攻时,我军突击队可携带湿泥涂抹盾牌、甲胄,以防火沟和湿沙袋为依托,快速通过火障薄弱点。同时,我炮营率先发难,重点打击其城头喷火器械与油料点。若其油料被引燃,火势蔓延,配合我们适时用鼓风机和石灰制造的乱流,这‘火障’烧的是谁,还未可知!”
“另外,”她看向那名夜不收,“严密监视那些被驱赶的民夫动向。若有可能,以神臂弓精准射杀督战的辽兵,制造混乱,或寻机以宣传箭矢射入民夫群中,鼓动他们逃跑或消极怠工。耶律宏真以民为盾,我们就攻其民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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