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转向康博士:“如果我们能模拟出这个‘核心验证点’的能量特征,是不是有可能……在不惊动高层权限的情况下,有限度地‘接入’或‘观察’这个网络?”
康博士的额头渗出冷汗:“理论上有……但一旦模拟出错,或者被网络识别为‘伪造’,可能会触发防御协议。那就不只是‘清除’我们了,根据执一之前泄露的信息,可能引发‘净化程序’。”
“风险我知道。”林惊雪看着那个旋转的几何框架,“但如果我们不主动去‘理解’它,就只能被动等待它‘消化’我们。”
她正要下令继续实验,一名亲兵急匆匆从通道跑下:“将军!了望塔急报!西北方向三十里,老鸦谷一带,出现大规模火光和爆炸!疑似有激烈交战!另外,东北方向发现多股不明人马正在向堡垒合围,估计总数超过百人!”
林惊雪眼神一凛。
赵珩的人到了,但也被缠住了。而徐阶(或齐王)的人,终于要动真格了。
她看了一眼石台上呼吸渐渐急促的执一,又看了看幕布上那个旋转的权限框架。
内外交困,时间用尽了。
“康博士,道长,给你们两个时辰。”林惊雪的声音冷静得可怕,“我要一个可以安全模拟这个‘核心验证点’的方案。韩猛,传令全堡:进入一级战备状态,所有防御工事启动,非战斗人员撤入地下二层。另外,派一队精锐斥候,带信号烟火,往老鸦谷方向接应。如果是燕王的人……不惜代价,带他们进来。”
“是!”
堡内的空气骤然绷紧。而堡外,夜色中,更多黑影在荒原上移动,像潮水般涌向这座孤岛般的堡垒。
凉州,燕王府书房,烛火通明已至后半夜。
赵珩面前摊着三份几乎同时送达的急报。
第一份来自“夜枭”的备用信鸽,是石厉在出发前写好的定时回报,内容简洁:“货已上路,十人,老鸦谷线。若三日内无新信,则事有变。”
第二份来自徐阶府邸的“眼线”,是一张匆匆写就的小纸条:“徐已下令,动用‘黑骑’拦截,准用‘惊雷火’。”
第三份,也是最让赵珩心惊的一份,来自他安插在齐王府外围的暗桩——这份情报辗转了四道手,延误了两天,但内容最为骇人:“齐王密令其西北暗线,不惜一切代价,获取黑水堡内‘上古遗物’样本。若不可得,则……尽毁之,绝不可落入燕王或朝廷之手。暗线携‘腐骨毒火’。”
“惊雷火”是徐阶手下秘密工坊研制的一种爆炸物,威力逊于震天雷,但更易携带和隐藏。
而“腐骨毒火”……赵珩曾听宫廷老侍卫提过,那是前朝邪教“五毒门”的秘传,燃烧时释放剧毒烟气,沾肤即溃,吸入立毙,且毒性能残留数月。齐王竟连这种东西都弄到手了。
三股力量,都冲着黑水堡去了。
赵珩提笔,想写调兵手令,但笔尖悬在半空,墨滴落在纸上,晕开一团污迹。
他不能明目张胆调兵。徐阶正盯着他,一旦他动用边军,徐阶立刻可以“燕王私调兵马,意图不轨”为由,上报朝廷,甚至煽动兵变。
他也不能再派更多“夜枭”去送死。石厉那一队已是精锐中的精锐。
他更不能亲自去黑水堡——那等于告诉全天下,那里有比王位更重要的东西。
烛火噼啪一声,爆开一朵灯花。
赵珩放下笔,走到墙边,摘下悬挂的佩剑。剑鞘古朴,剑柄缠着旧皮革,这是他十六岁那年,父皇赐给他的第一把剑,剑名“守疆”。
他抽出半截剑身,寒光映着烛火,也映着他眼中挣扎的血丝。
惊雪在黑水堡,面对的可能不只是上古遗物,还有来自人类同袍的毒火与刀剑。
而他坐镇凉州,看似手握权柄,实则处处掣肘。
“王爷。”亲卫统领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带着压抑的焦急,“城西驿馆有异动。徐大人麾下一队黑骑,半个时辰前秘密出城,往西北方向去了。人数约五十,皆轻甲快马,携……疑似火器包裹。”
徐阶连最后一点遮掩都不要了。
赵珩将剑完全归鞘,挂回墙上。
他坐回案前,抽出一张特制的、印有暗红龙纹的纸张——这是皇帝赐予少数皇子、用于直达天听的“血龙密奏”,非生死存亡关头不得启用。启用即意味着,接下来的话,将决定皇权的最终态度。
他提笔,以朱砂为墨,开始书写。
内容不再是解释或辩护,而是……摊牌。
“父皇:儿臣启血龙奏。西北黑水堡现上古遗物‘星门’,其力可通天地,齐王兄勾结邪教欲夺之,徐阶受其蛊惑或欲毁之。此物若落入奸邪之手,大宋国祚危矣。儿臣已遣死士护卫林惊雪将军,正竭力寻克制之法。然齐王、徐阶之兵已至堡外,血战在即。儿臣恳请父皇:若信儿臣,请秘调西军‘龙骧卫’星夜驰援黑水堡,一切责任儿臣担之;若不信,则此奏可为儿臣罪证。然无论如何,绝不可让‘星门’之力或齐王之谋得逞。儿臣赵珩,泣血顿首。”
写罢,他以匕首划破指尖,将血珠按在落款处。
血渗入纸,龙纹仿佛活了过来,隐隐流转暗红光泽。
“用最快的马,最隐秘的路,直送大内,亲手交到张公公手中。”赵珩将密奏封入一根空心的钢簪,递给亲卫统领,“若路上遇阻……你知道该怎么做。”
亲卫统领单膝跪地,双手接过钢簪,插入自己发髻:“卑职以命担保,密奏必达!”
他转身离去,脚步声消失在长廊尽头。
赵珩独自坐在书房里,吹熄了所有蜡烛,陷入完全的黑暗。
他在赌。赌父皇对他这个儿子还有最后一丝信任,赌父皇对大宋江山的看重超过对齐王的偏爱,赌那个垂垂老矣的皇帝心中,还存着一点身为君主的雄心和警惕。
如果赌输了……
他望向西北方向,仿佛能穿透千里夜色,看到那座被乳白色穹顶笼罩的孤堡。
“惊雪,”他对着黑暗,轻声说,“若天命不佑,黄泉路上,我等你。”
书房外,秋风呜咽,卷起枯叶,拍打着窗棂。
而千里之外,黑水堡的了望塔上,哨兵已经能看到荒原尽头,那一片正在逼近的、密密麻麻的火把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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