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面的人听着!”
裂缝上方传来低沉浑厚的喝声,用的是字正腔圆的中原官话,带着明显的军旅铿锵。
“你们已被包围!放下武器,交出从下面带出的所有物件,可保性命无虞!负隅顽抗,格杀勿论!”
林惊雪背靠湿冷的岩壁,大脑飞速运转。对方没有立刻攻击,反而喊话,说明他们有所顾忌——要么不确定下面有多少人,要么更在意“物件”而非人命。他们知道地宫存在,甚至可能一直在监视这个出口。之前遭遇的灰衣人溃退后,这是更强的后援。
她深吸一口气,调整声线,用清晰但不带情绪的声音向上回应:“你们是谁的部下?齐王殿下,还是哪位朝廷大人的?”
上方沉默了片刻。对方显然没料到下面的人如此直接。
“何必多问!立刻照做!”声音多了几分厉色,但那一瞬的迟疑已被林惊雪捕捉。
“若为齐王办事,我手中之物,关乎‘星陨湖’与‘圣骸’之秘,更涉及上古遗迹存亡。你们确定要在此地,以武力抢夺,而非听我一言,获取更有价值的……情报与实物?”林惊雪语速平稳,每个字都像精心打磨的筹码。
“笑话!阶下之囚,有何资格谈条件?”另一个略显尖细的声音响起,透着不耐。
“阶下之囚?”林惊雪轻笑一声,那笑声在裂隙中带着冰冷的回音,“地宫已濒临崩塌,下方能量暴走,不出一时三刻,此地恐将化为废墟。你们堵住出口,无非是想坐收渔利。但若我现在毁掉手中这些上古遗物,再引动下方残存能量……诸位觉得,是你们箭快,还是这整片山崖塌得快?届时,齐王殿下想要的‘秘密’,可就永远埋在这祁连山里了。”
上面又是一阵压抑的骚动和低语。林惊雪的话精准地戳中了他们的软肋——任务优先是夺取或确认秘密,而非杀人。地下的轰鸣仍在继续,山体的震颤也佐证着她的威胁。
“你想怎样?”最初那个浑厚声音再次响起,语气凝重了许多。
“很简单。”林惊雪道,“让你们主事之人上前答话,我只与他谈。另外,我需确认我地面同伴的安全。若他们无恙,我们可以做一笔交易——我用部分关键信息和一件实物,换取我们安全离开,以及……你们立刻撤出对鬼哭涧区域的封锁,转而去对付真正的敌人:归墟教。”
“归墟教?”
“盘踞此地的邪教,正是他们擅动上古禁制,导致地宫失控。其首领刚刚逃脱,手中持有能部分控制遗迹的邪器。若让他们重整旗鼓,或带着秘密投奔西夏西辽,后果如何,诸位自行掂量。”林惊雪半真半假,将矛盾引向归墟教。她赌的是齐王势力与归墟教即便有染,也绝非铁板一块,更多是互相利用。在更大的利益和威胁面前,脆弱的联盟不堪一击。
上方陷入了更长的沉默和争论。林惊雪耐心等待,同时对身后士兵打出手势,让他们做好最坏的突围准备。
终于,一个脚步声单独靠近裂缝边缘。火光映照下,一个穿着深青色劲装、外罩轻甲、面容精悍的中年男子身影出现在上方,目光如鹰隼般向下扫视。
“我乃秦州都尉麾下虞侯,章邯。”男子自报家门,验证了林惊雪关于齐王势力的猜测(秦州是齐王势力范围),“你说的话,我如何信你?又如何保证你给出的东西有价值?”
“我乃凉国公、枢密副使林惊雪。”林惊雪平静地报出名号。上方明显传来倒吸冷气的声音。这个名字如今在西北乃至朝堂,分量足够重。
“至于信物……”林惊雪从怀中取出一块上古数据板,小心地举高,让上方微弱的火光能照到其奇特的材质和表面隐约流转的暗纹。“此物乃地宫核心所得,非金非石,内蕴上古信息。其工艺,绝非当世能有。此为一。”
她又指了指下方:“地宫暴走,能量冲天,你们亲眼所见。归墟教以活祭强行激发遗迹,引发此祸,我亲眼所见,并缴获其首领部分物品。此为二。”
“我要如何确认,你不是在拖延时间,或设下圈套?”章邯依然谨慎。
“我的同伴就在你们侧翼的山坳营地,此刻正被归墟教守卫围攻。你们若有余力,不妨派斥候远观。看看是他们更需要时间,还是我更需要时间。”林惊雪将地面营地的危机也抛了出来,既是示弱(表明自己有求于人),也是将对方更深地拉入局势,“我们合作,你们得实利情报,我们解燃眉之急,共击邪教。我们对抗,无非是让归墟教坐收渔翁之利,甚至让这上古遗迹的秘密彻底失控,危及整个西北。章虞侯,你是军人,当知孰轻孰重。”
章邯死死盯着林惊雪手中那奇异的数据板,又回头看了看盆地深处仍未平息的异常光芒和声响,脸上肌肉抽动,显然在进行激烈的思想斗争。齐王的命令是获取“圣骸”及相关秘密,必要时清除林惊雪。但眼下情况远超预期:地宫危险,邪教作乱,林惊雪本人难缠且手握未知筹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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