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平安出了办公室，去厂办交代了几句，就开着那辆越野车出了976厂的大门。
他直接往杨家峪村方向的群山开去，这一带他最熟不过，他离开杨家峪村以前就是在这些群山里头钻来钻去，哪座山头有野猪，哪条山沟有草药，闭着眼都能摸到。
车子开到一座山脚下，他看了一下前后左右无人，连人带车一起进了空间。
再出来时，军装已经换成了灰扑扑的粗布褂子，袖口都磨出了毛边，裤腿上沾着几块洗不掉的草汁印，脚上蹬着一双解放鞋，头上扣着顶破草帽，帽檐压得低低的。
身上背了竹篓，手里攥着把柴刀，刀刃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一层薄薄的白光。这副打扮走在山路上，任谁看了都以为是附近村里进山的村民。
他沿着一条羊肠小道往山里走。正是春深时节，满山的树都发了新叶，嫩绿嫩绿的，山风吹过来带着一股草木特有的清气。
鸟在树丛里叫，不知名的虫子在草丛里鸣，偶尔有只野兔从灌木丛里窜出来，蹲在路中央竖起耳朵，看见他走近了，嗖的一下又钻进草丛不见了。
他弯腰把一棵长在石缝里的三七挖出来扔进了空间，走了没几步又把一丛野生的黄芪连根刨了，顺手摘了一把刚冒头的野菜嫩芽。路过一丛山花椒时还揪了几片叶子闻了闻，随手采了几把，打算带回去让他娘炖肉时搁几片。
野兔多起来了，三五只蹲在山坡上晒太阳，耳朵一抖一抖的，还不知道自己已经被一个手里掂着石子的人给盯上了。
杨平安弯腰捡起一块石子在手里掂了掂，手腕一抖，石子啪的一声正中一只灰兔子的脑袋，那兔子连蹬腿的机会都没有就翻了。
他把兔子收进空间，走了没几步又捡起一块石子，又是一只。
这片山坡的兔子大概从没遇到过这么可恶的人，专靠手劲和眼力往它们脑袋上扔石头。
翻过第三个山头时，在一片松树林子里撞上了两头野猪。
一公一母，正用长嘴拱地下的松露，公猪肩高背阔，獠牙从嘴唇两边龇出来，少说也有三百斤，听见动静猛地抬起头来，小眼睛盯住杨平安，喉咙里发出低沉的警告声。母猪稍小一些，肚子圆滚滚的，大概是怀了崽。
杨平安从空间里取出一把前些天缴获的美式步枪，想试试威力，他把枪托抵肩，瞄了一下又放下了，换成了柴刀。
想到这地方离村子不远，枪声太响容易惊动人。他把柴刀在手里掂了掂，照着那头公猪的脑袋就是一掷，刀刃在空中翻了几个圈，噗的一声闷响，刀背正砸在公猪的脑门上。
公猪一声没吭就歪在地上，四条腿还在无意识地蹬。母猪受了惊，喷着粗气往前窜，杨平安没有去追，故意留着怀孕的母猪在这片山林里繁衍生息。
他把公猪尸体收进空间，又顺手捡了几棵被野猪拱倒的枯树，打算带回去留着烧炕做饭用。
又往前走了一段，他在一棵枯死的老槐树前面停下来。树干有两人合抱那么粗，不知道死了多少年，树皮都脱落干净了，露出光秃秃灰白灰白的树干，枝丫伸向天空，像一只巨大的骨爪。
他绕着树转了一圈，拍了拍树干，声音闷闷的，把手贴在树干上，意念一动，整棵枯树连根拔起收进了空间。光这棵老槐树就够他家里烧好几个月的。
等他翻过第四个山头时，眼前的景色忽然变了。前面是一片陡峭的石壁，壁上爬满了暗绿色的苔藓和细藤。
石壁下是一个天然形成的深坑，大概有二三十丈深，往下看只能望见黑乎乎的一片，不知道多少年没人踏足过了。
他站在坑边往下看了看，又回头望了望来时的路。这地方足够偏僻，离最近的村子少说也有几十里山路，周围全是密林，只有风吹过树梢的声音和远处传来的几声鸟叫。
他把空间里所有的尸体全部放入坑底。数了数，加上那三只狼狗的尸体，一共五十一具，在坑底横七竖八地码放着。
然后他走到周围，用意念往空间里收山石和泥土。
没一会儿，周围的山石和泥土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推着，轰隆隆地往大坑里填，碎石、泥土一层一层地盖上去，把那个深坑填得严严实实，连最后一道缝隙都被压得紧紧的。
本来是一片崎岖不平的山涧，没一会就被他填成了一片十几亩大小的平地，平坦得几乎能打谷子。
他又从旁边移来几百棵野生的树苗，稀稀拉拉地栽在这片新平出来的土地上，顺手给每棵树苗在根部浇了点灵泉水。
树苗立在这片松软的泥土里，被午后阳光一照，叶子舒展开来，用不了多久，这里就会和周围的林子融为一体。
他站在这片自己刚刚造出来的平地前，拍了拍手上的泥，目光从东扫到西。
要不是刚刚是他亲手把那些人埋下去的，就算他自己站在这里也会觉得，这里本来就是一片栽满树木的平地。
沉默了一会儿，他忽然对着平地下边的那些尸体开了口，嗓音在这片空旷的山谷里传出去老远。
“别怪我心狠手辣。你们这群人，哪个手上没沾过人命？这些年你们把多少文物国宝倒腾到了海外去？被你们祸害死的人到底有多少？说到底，能埋在这里的人，哪个也不算冤死鬼。”
山风从树梢上掠过去，发出呜呜的响声，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应答，又像是什么也没听见。几片枯叶被风卷起来，在空中打了几个旋，落在新填的泥土上。
“我能让你们入土为安，也算是对得起你们了。下辈子都别再投胎做人了，你们不配。”
说完他转身往回走，拍了拍身上沾的泥土，顺着来时的山路原路返回。
远处传来几声野鸡的啼叫，山涧里的溪水哗哗地流着，阳光从树叶缝隙里漏下来，在地上印了一地碎金子。
等他走到离杨家峪村最近的一个山脚下时，才进空间吃了午饭，把军装换上，又把那辆越野车放出来，发动车子往杨家峪村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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