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杨平安带着王若雪去976厂上班。
在办公室里刚坐下没多久,茶杯里的热气还没散,门就被敲响了。
高厂长走在前面,高和平跟在后头,父子俩脸上的表情如出一辙,嘴角的笑容压都压不住,像是捡了钱又不好意思声张。
“高伯伯,三姐夫,怎么这么早就过来了?”杨平安站起来。
王若雪也从座位上起身,笑着喊了声“高伯伯、三姐夫”,转身去柜子里拿茶杯。
她今天穿了件淡蓝色的列宁装,头发扎成两条辫子盘在脑后,动作利索地给两人各倒了一杯茶,轻轻放在茶几上,又给杨平安的缸子里续了热水,才安安静静地退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高厂长接过茶杯,目光在王若雪身上停了一瞬。他前几天才听儿子说过,平安这个小媳妇是京市王老首长的亲孙女,她爸就是刚刚高升到省军区的王志诚军长。
以前没太留意,今天仔细一端详,这姑娘不光长得俊,举手投足间那份温婉大气,一看就是从高干家庭出来的。
倒茶时手指稳稳当当,退回去时脚步轻得像踩在棉花上,坐下后目光不自觉地就往杨平安那边飘,嘴角含着笑,像是只要待在他身边就已经很满足了。
高厂长在心里暗暗又给杨平安加了几分,这小子,不声不响地就娶了个金凤凰回来,平安这孩子的眼光、本事、手段,样样都是一等一的好。
“平安,若雪,我们爷俩一起过来,就是告诉你们一个好消息。”
高厂长坐下来,端起茶杯吹了吹,茶叶在杯子里打了几个旋,“刚从省城那边得到的消息,马德胜已经被抓了。从他家里搜出了大量美元金条,还有跟境外联络的证据。他儿子马卫东据说已经潜逃出境,马德胜这一条线上的人全被控制了。这次是造反派自己内部咬起来的,咬得比谁都狠。”
杨平安端起搪瓷缸子喝了口水,恰到好处地露出几分惊讶:“这么快就倒了?”
“多行不义必自毙。”高厂长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扣了两下,“咱们976厂前几天刚被他们给盯紧了,没想到还不到一个星期,马德胜就倒了台。这下厂里上上下下总算都能安心搞生产了。铁甲项目你们放手去干,暂时不会再有顾虑了。”
高和平坐在旁边,脸上的笑意比高厂长还藏不住:“平安,你是不知道,前阵子接到那封函的时候,我爸愁得好几宿都没睡着觉。昨天消息一传回来,他今天一大早就拉着我往你这儿跑,说要亲口告诉你这个好消息。”
“还有件事。”高厂长放下茶杯,收敛了脸上的笑意,语气郑重了些,“杨家峪村那个农场项目,厂里开会决定了,全权交给你来负责。人员和资金统一由你来调配。那边你熟,村里你也说得上话,交给你我们最放心。”
杨平安站起来,郑重地说了声:“高伯伯放心,农场的事我一定办好。”
高厂长摆了摆手示意他坐下:“别急着保证,这担子可不轻。办好了是功劳,出了差错就是责任。不过你小子办事我最放心,办个农场难不倒你。”
杨平安笑着应了,低头喝水。心里想得却是另外一件事,他得赶紧找个时间把空间里那些尸体处理了,省得每次进空间看到这些东西心里就膈应。
再过十天就是他的婚礼了,空间里放着几十具尸体办婚宴,怎么也有点不太吉利。
想到婚礼,杨平安放下缸子,笑着开口邀请道:“高伯伯,五一是我和若雪的婚礼,您到时候可一定要来喝杯喜酒。在城南新家那边办,您带上伯母一起去。”
“一定到。”高厂长满口答应,站起来打算离开,又回头看了王若雪一眼,冲她笑着点了点头。王若雪站在杨平安身边,微微欠身,笑着说了句“高伯伯慢走”。
高和平听到“城南新家”,按捺不住地兴奋起来:“那是不是我们也能跟着一起搬家了?这下我和你三姐终于不用挤在那间单身宿舍里了!”
高厂长本来已经迈出去两步,听到这话又转过身来,瞪着高和平:
“当初你们生星星那会儿,就让你们回家跟我和你妈一起住。你妈都说了要办离职回家帮你们带孩子,你们俩偏不,非要挤在那一间宿舍里。现在知道抱怨了?”
高和平从小到大被他爹训惯了,嬉皮笑脸地回了句:“那还不是怪我妈有前科?我就怕她那脾气,在一起住久了会欺负我媳妇。”
高厂长被噎了一下,手指头冲高和平点了点,脸都黑了半截,却找不到反驳的话。就他媳妇那张嘴,他确实没什么资格替她辩护。
他哼了一声,背着手大步流星地走了。高和平冲杨平安挤挤眼,追着他爹的脚步跟了上去,走廊里还传来他笑嘻嘻地喊“爸你慢点”的声音。
杨平安站在办公室门口,看着高家父子一前一后消失在走廊拐角,嘴角不自觉地弯了起来。
关上门,转过身时,正对上王若雪那双亮晶晶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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