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会厅的掌声还在耳边轰鸣,艾瑞克·劳伦斯的话语如同滚烫的暖流,顺着每一个音符钻进苏暖的心底,将她连日来积压的所有情绪瞬间点燃。
她站在厉墨琛身侧,指尖还残留着他掌心的温度,目光却牢牢黏在大屏幕上那位白发老者的脸上。艾瑞克·劳伦斯,这个她在艺术画册里翻烂了名字、在深夜里对着他的画作反复临摹过无数次的偶像,此刻正隔着屏幕,用最温柔的语气,为她澄清污蔑,递来艺术界最沉甸甸的认可。
“《暖阳》系列的光影,是我见过最有温度的笔触,每一笔都藏着你对生活的热爱,它甚至让我重新思考了色彩与情感的联结……”艾瑞克的声音还在继续,翻译的女声温柔而清晰,“Su,你不该被埋没,你的才华,值得被全世界看见。”
苏暖的呼吸猛地一滞,眼眶瞬间就红了。
她想起三年前,她躲在出租屋的小书桌前,抱着画板画到凌晨,窗外是冰冷的冬雨,屋里只有一盏昏黄的台灯。那时候她刚和家里决裂,带着一身伤痕来到这座城市,唯一的慰藉就是笔下的阳光——她把所有对温暖的渴望,都画进了《暖阳》系列里。那些带着橙黄色调的笔触,那些晕染开的光晕,是她在黑暗里给自己点的灯,是她偷偷藏起来的、不敢对外人言说的希望。
她不敢用真名发布,只能注册了一个叫“Sunny”的匿名账号,把作品传到小众艺术论坛里。她没想过成名,没想过被认可,只是想找个地方安放自己的情绪,想告诉自己,就算全世界都抛弃她,她还能在画里找到光。
她甚至不知道,自己的作品会被艾瑞克·劳伦斯这样的泰斗看到,更没想过,会在这样狼狈的时刻,得到他如此郑重的肯定。
原来,她那些藏在角落里的坚持,那些不被人理解的热爱,从来都不是无用的。原来,真的有人能透过画布,读懂她藏在笔触里的温柔与倔强。
“暖暖?”
厉墨琛低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小心翼翼的安抚。他察觉到身边人的颤抖,伸手轻轻揽住她的肩膀,将她更紧地护在怀里。他能感受到她身体的紧绷,能看到她眼底翻涌的泪光,那是压抑了太久的情绪,终于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苏暖死死咬住下唇,贝齿几乎要嵌进肉里,拼命忍着不让眼泪掉下来。她不想在这么多人面前哭,不想让那些还在看热闹的人看到她的脆弱,更不想让厉墨琛担心。可她的肩膀却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连呼吸都带着细碎的哽咽。
连日来的委屈、恐惧、绝望,在这一刻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淹没了她。
她想起一周前,林薇薇第一次把“抄袭”的帽子扣在她头上时,网上铺天盖地的谩骂与诅咒。那些陌生的账号在她的社交平台下留言,用最恶毒的语言攻击她的作品、她的人品,甚至翻出她过去的经历,说她“出身低贱,难怪只会偷别人的东西”。她躲在厉墨琛的别墅里,看着那些刺眼的评论,整夜整夜地失眠,甚至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她真的不够好,是不是她的存在本身就是个错误。
她想起三天前,林薇薇带着所谓的“证据”闯进厉氏集团,在董事会上公然发难,要求厉墨琛罢免她的职务,甚至放话要让她在设计界永远混不下去。那些董事们的眼神,有怀疑,有鄙夷,有冷漠,像一把把刀子,扎在她的心上。她站在会议室中央,孤立无援,只有厉墨琛站出来,将她护在身后,用冰冷的语气对所有人说:“我的妻子,我信她。”
她想起昨天晚上,她抱着膝盖坐在客厅的地毯上,看着窗外的月亮,小声问厉墨琛:“如果真相永远都查不出来怎么办?如果大家都觉得我是抄袭者怎么办?”那时厉墨琛只是把她抱进怀里,轻轻拍着她的背,说:“不会的,暖暖,我会让所有人都知道,你是被冤枉的。”
她那时候还以为,他只是在安慰她。
直到此刻,看着大屏幕上层层递进的铁证,看着艾瑞克大师慈祥的笑容,看着身边这个为她撑起一片天的男人,她才后知后觉地明白——他从来都不是说说而已。
他在她看不见的地方,调动了所有的资源,找到了国际艺术品数据库的原始日志,找到了被收买的枪手陈锋,请到了顶尖的黑客拆解伪造邮件的技术漏洞,甚至联系到了她最敬仰的艺术泰斗,为她澄清污蔑,递来最顶级的事业邀约。
这一切,都是他为她做的。
为了帮她洗清污名,为了让她重拾信心,为了让全世界都知道,他的妻子,是最值得被认可的天才。
“厉墨琛……”苏暖终于忍不住,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微微抬起头,看向身边的男人。
水晶吊灯的光芒落在他的脸上,勾勒出他深邃的轮廓。他的眉头微蹙,眼底满是心疼与温柔,指尖轻轻拂去她眼角的湿润,动作轻柔得仿佛在对待易碎的珍宝。
“我在。”他低声应着,拇指摩挲着她的脸颊,“都过去了,暖暖,再也没有人敢欺负你,再也没有人敢质疑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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