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西郊。
一座不对外开放的军事禁区内，坐落着一所特殊的监狱。
这里没有高墙电网，也没有荷枪实弹的狱警。
但这里，比世界上任何一座戒备森严的监狱，都更让人绝望。
因为，关押在这里的，都是曾经站在权力巅峰，却最终堕落的军中巨蠹。
他们每一个人的名字，都曾显赫一时。
而现在，他们只是一个个等待审判的阶下囚。
监狱最深处的一间，代号为“忏悔室”的房间里。
孙志国瘫坐在冰冷的金属椅子上。
他的左腿被打上了厚厚的石膏，吊在半空中。
手腕和脚踝，都被特制的束缚带，固定在椅子上。
他身上的昂贵西装，已经被换成了灰色的囚服。
曾经那不可一世的国安部副部长，此刻，狼狈得像一条断了脊梁的狗。
绝望。
他的眼神里，只剩下了这种情绪。
从在文昌港被捕的那一刻起，他就知道，自己已经没有任何翻盘的可能了。
等待他的，只有审判，和死亡。
房间的门，无声地打开了。
两个人，从外面走了进来。
一个是穿着一身笔挺军装，肩扛将星的赵信。
另一个，则是一个坐在轮椅上，面容沧桑，眼神却异常平静的中年男人。
陈默。
当孙志国看到陈默的那一刻，他那原本已经死寂的眼神，瞬间被无边的恐惧所填满。
他的身体，开始剧烈地颤抖起来。
“不……不……”
“鬼……你是鬼……”
他语无伦次地嘶吼着，像是看到了什么世界上最可怕的东西。
他想挣扎，但身上的束缚带，却让他动弹不得。
陈默没有说话。
他只是控制着轮椅，缓缓地，来到了孙志国的面前。
他看着眼前这个，将自己和所有战友的人生，彻底毁灭的男人。
他的眼神，很平静。
平静得，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湖水。
没有愤怒，没有仇恨。
只有一种，跨越了十年生死的，悲凉。
赵信站在一旁，也没有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
他知道，这个时刻，属于陈默，属于所有死去的夜莺队员。
这是迟到了十年的，审判。
陈默看着孙志国那张因为恐惧而扭曲的脸，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他缓缓地开口了。
他的声音，沙哑，而又清晰。
“孙志国。”
“十年了。”
“你，还记得我吗？”
孙志国疯狂地摇着头。
“我不认识你！我不认识你！”
他不敢承认。
他不敢面对这个，从地狱里爬回来，向他索命的亡魂。
陈默笑了。
那笑容里，充满了无尽的悲怆。
“你不记得我，没关系。”
“那你还记得，我们队长吗？”
“你还记得，你开枪打死他之前，对他说的那句话吗？”
“‘英雄，该上路了’。”
这句话，像一道闪电，狠狠地劈在了孙志国的灵魂深处。
他停止了嘶吼。
他像是被抽干了所有的力气，瘫在椅子上，大口地喘着粗气。
他的眼神，开始涣散。
那些被他强行压抑了十年的，血腥的记忆，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将他吞噬。
那个雨夜。
那些倒在血泊里的年轻身影。
队长临死前，看着他的那个眼神……
“啊——！”
孙志国突然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他的精神，在这一刻，彻底崩溃了。
他开始胡言乱语，开始哭，开始笑，像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陈默看着他，缓缓地摇了摇头。
他转动轮椅，背对着孙志国，向门口滑去。
他不想再看这个男人一眼。
他怕自己，会忍不住，亲手杀了他。
当他滑到门口时，他停了下来。
他没有回头。
他只是用一种近乎于耳语的声音，说道。
“有些债，迟了十年，也终究要还。”
“好好地，活到审判的那一天吧。”
“我们，所有的人，都在天上看着你。”
说完，他控制着轮椅，离开了这间让他感到窒息的房间。
房间的门，重新关上。
将孙志国那疯癫的，绝望的嘶吼，彻底隔绝。
……
监狱外，一辆黑色的红旗轿车旁。
秦风正靠在车门上抽烟。
李锐站在他的身边。
看到赵信和陈默从里面出来，他们立刻迎了上去。
“怎么样了？”
李锐问道。
赵信看了一眼身旁，眼神已经恢复了平静的陈默，叹了口气。
“他疯了。”
“精神彻底垮了。”
李锐皱起了眉。
“疯了？”
“那他背后那个人……”
“放心。”
赵信的眼神，变得异常冰冷。
“他就算是变成一堆白骨，我也能让他的骨头，开口说话。”
“最高检察院的心理专家团队，已经进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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