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萌动作一顿，抬起头：“……几点开始？”
厉战眼中闪过一丝笑意：“七点。我开车。”
交流会的插曲
晚上六点五十，厉战开车载着云萌抵达交流会举办地——一家位于市中心、外表普通实则内有乾坤的私人会所。
出示邀请函后，侍者恭敬地将两人引至三楼会场。会场布置典雅，已有不少修士到场，三三两两地交谈着。
云萌今天穿了件简单的月白色改良旗袍，长发松松挽起，斜插一支玉簪。她本来不想太正式，但云妈妈坚持说“不能丢了茶舍的面子”。
厉战则是一身剪裁合体的深色西装，将他挺拔的身形勾勒得更加分明。平时穿惯了作战服，突然换上正装，倒别有一番冷峻的气质。
两人一出现，就吸引了部分目光。毕竟金丹后期的女修不多见，而她身边那位气息深不可测的男伴，更让人不敢小觑。
“云老板，好久不见。”一位中年修士笑着迎上来，是茶舍的老顾客，“听说您前段时间出去历练了？”
“是啊，刚回来。”云萌礼貌地应酬着。
又有几人过来打招呼，大多是茶舍的熟客或有过合作的修士。云萌应对得体，但厉战能感觉到她已经开始不耐烦了——她的小指在悄悄敲击手包，这是她无聊时的习惯动作。
“我们去那边看看展品。”厉战适时开口，带着云萌脱离包围。
展品区陈列着今晚将要拍卖的部分物品。云萌一眼就看中了一匣子“七彩灵壤”，这是培育高阶灵植的极品土壤。还有几块罕见的“空间石”，虽然品质不如空冥石，但也是不错的炼器材料。
“有看中的吗？”厉战问。
“那匣灵壤不错，可以拿来种新培育的星纹草。”云萌指了指，“空间石也可以收几块，给你练手用。”
拍卖环节开始后，云萌以合理的价格拍下了灵壤和三块空间石。厉战则出手拍下了一套古阵法残卷——虽然残缺，但其中记载的几种空间阵法结构对他研究印记联系有帮助。
自由交易环节，云萌在一个偏僻的摊位前停下了脚步。
摊主是个戴着兜帽、看不清面容的修士，摊位上摆着几件不起眼的东西：一块锈迹斑斑的铁片、几颗颜色暗淡的珠子、还有一本破旧的兽皮书。
云萌的目光落在铁片上。她识海中的印记，竟然微微颤动了一下。
“这个怎么卖？”她指着铁片问。
摊主抬起头，兜帽下的阴影中似乎有目光闪烁：“姑娘好眼力。这铁片是我从一处古战场遗迹所得，虽看不出门道，但材质特殊。三块中品灵石。”
云萌还没说话，厉战先开口了：“一块。”
摊主顿了顿：“两块，不能再少了。”
“一块半。”云萌接话，“再加一瓶回元丹。”她取出一个小玉瓶。
摊主犹豫片刻，最终点头：“成交。”
交易完成，云萌拿起铁片。入手冰凉，表面锈迹下似乎有极其细微的纹路。她尝试注入一丝混沌灵力，铁片毫无反应。
但识海中的印记，颤动得更明显了。
“回去再研究。”厉战低声道。
云萌点点头，将铁片收起。
两人又逛了一会儿，没再发现特别感兴趣的东西，便准备离开。
走出会所时，夜色已深。街道上行人稀少，路灯投下昏黄的光。
厉战去取车，云萌站在门口等待。晚风吹来，带着初秋的凉意。
忽然，云萌感觉到一丝极隐蔽的视线。她不动声色地用神识扫过周围，却在某个角落“看”到了一道迅速隐去的身影。
那人身上……有熟悉的气息。
秘境里的那种气息。
她微微蹙眉，正要细查，厉战的车已经开了过来。
“怎么了？”厉战敏锐地察觉到她的异样。
“好像有人盯着。”云萌拉开车门坐进去，“气息有点熟悉，像是秘境里接触过的人。”
厉战眼神一凝：“能确定是谁吗？”
“没看清，对方很警觉。”云萌靠在座椅上，“不过……应该不是冲我们来的，更像是偶然遇见。”
厉战启动车子，驶入夜色中：“这段时间还是小心些。我让处里留意一下近期入境的可疑人员。”
“嗯。”
车子平稳行驶，车内很安静。云萌看着窗外流逝的灯火，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储物手镯——里面装着那块刚买的铁片。
识海中的印记已经恢复平静，但那种微妙的感应还在。
她侧头看向开车的厉战。男人专注地看着前方路况，侧脸线条在街灯映照下明明暗暗。
“厉战。”她忽然开口。
“嗯？”
“你有没有想过……”云萌顿了顿，“百世轮回里，我们可能……不只是这一世才认识？”
厉战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片刻后，他低沉的声音在车内响起：
“想过。”
而且，他几乎可以确定。
那些偶尔闪过的、模糊的记忆碎片；那种深入骨髓的熟悉感；以及印记之间毫无隔阂的共鸣……都在无声地诉说着什么。
只是现在，还不是深究的时候。
车子拐进熟悉的街道，茶舍的灯光温暖地亮着，在夜色中像一座小小的灯塔。
“到家了。”厉战停好车。
云萌解开安全带，却没有立刻下车。她看向厉战，月光从车窗洒进来，在她眼中映出细碎的光。
“不管以前怎样，”她轻声说，“现在是现在。”
厉战转头看她，目光深邃：“嗯。”
两人相视片刻，忽然都笑了。
有些事，不必急于求索。该明白的时候，自然会明白。
而现在，茶舍的灯光温暖，家人伙伴都在，这就足够了。
至于那些潜藏的暗涌，未来的谜团……
并肩面对就是了。
云萌推开车门，夜风送来茶舍里飘出的淡淡茶香。
她深吸一口气，脸上漾开轻松的笑意。
回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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