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场余烬·审势析因
夜色渐深,最后一缕天光被山谷吞噬,取而代之的是营地内外熊熊燃烧的火把与篝火。西侧防线的喧嚣已然平息,空气中弥漫着血腥、焦糊与尚未散尽的、淡了许多的“地浊瘴”异味。守山族战士和杨妙真麾下的士兵们正在紧张地清理战场,扑灭零星火点,回收尚能使用的箭矢,并将伤亡的同伴小心抬下。呻吟声、号令声、搬运重物的喘息声交织,疲惫中透着劫后余生的庆幸。
那头引发巨大恐慌的“矿痈巨犀”,在眼睛、耳孔受创,又被混乱的兽群和突如其来的环境干扰搅得狂怒又困惑后,最终在守山族战士持续不断的远程袭扰和火攻下,负痛退回了浓浊的瘴气深处,只留下满地狼藉和巨大的、带血的脚印。随它而来的变异兽群,更是死伤惨重,残部四散逃入山林。
这一仗,守山族营地守住了,代价是十余人伤亡,外围防御工事损毁近半。
中央大木屋内,气氛依旧凝重。炭火噼啪,映照着阿石族老、叶飞羽、杨妙真、石岩、阿青以及几位守山族核心成员严肃的脸庞。
“……伤亡已初步清点,重伤七人,皆已由药师和林姑娘救治,暂无性命之忧;轻伤二十余;战死四人。”石岩声音低沉,汇报着初步统计,“箭矢消耗过半,火油、麻醉药剂几乎用尽。外围的陷阱和障碍需要大量时间修复。”
阿石族老闭目片刻,缓缓道:“逝者厚葬,伤者竭尽全力救治。物资消耗,组织人手,明日开始加紧补充制备。防御破损之处,优先修复关键节点。”他睁开眼,目光投向叶飞羽,“叶小友,今日若非你洞察先机,巧布疑阵,扰乱了那凶兽和兽群,我族伤亡恐远不止此。老朽代全族上下,谢过小友。”
叶飞羽微微欠身:“族老言重了。晚辈只是根据观察略作推演,侥幸生效。真正御敌于外,靠的是诸位勇士用命,杨郡主指挥得当。”他语气平静,并无自得之色,转而问道:“族老,诸位,经此一战,大家对那‘地浊瘴’和变异兽类,可有什么新的发现?”
杨妙真接口,眉头紧锁:“那巨犀皮甲之厚,远超预料。寻常刀箭难伤,若非叶将军布置干扰了其感官,我们趁机攻击其眼耳等脆弱处,只怕难以逼退。而且,它退走时看似负痛,但行动依旧有力,恐怕伤势并未致命。它盘踞在‘鹰愁涧’那等毒瘴源头,假以时日,恐会卷土重来,甚至引来更麻烦的东西。”
一位守山族老猎手补充道:“那些疯爪兽、箭豪猪,狂躁异常,悍不畏死,但似乎……神智混乱,攻击并无章法,更像是被某种东西驱赶或刺激着,而非有组织的猎食。而且,它们身上或多或少都有类似那巨犀体表的矿物沉积痕迹,只是没那么严重。”
阿青也道:“我观察了‘地浊瘴’的变化。在我们布置的那些点附近,瘴气颜色确实变淡,气味也温和了些,但范围有限。一旦离开那片区域,或者时间稍长,效果就减弱了。而且,瘴气似乎有从‘鹰愁涧’方向不断补充涌出的迹象。”
叶飞羽静静听着,手指无意识地在桌上简陋的地图上划过,指尖停留在标记为“鹰愁涧”的区域。结合众人的描述和他自己的观察,一个更清晰的危机模型在他脑海中构建。
“‘鹰愁涧’是关键。”他抬起头,目光锐利,“那里不仅是‘地浊瘴’的源头,很可能也是导致周围生物变异、狂躁的‘污染核心’。那巨犀,或许是长期盘踞核心区域,受害最深也变异最甚的‘指示生物’。普通的变异兽,则像是被核心持续散发的‘污染’(有害气体、辐射、次声波等)驱赶或影响的‘外围受害者’。”
他顿了顿,看向阿石族老:“族老,古籍中提及的古代‘疏导’之法,对于处理此类‘污染核心’,可有什么记载?或者说,古代祭司是否处理过类似‘地窍’严重淤塞、甚至‘腐烂’的情况?”
阿石族老沉吟良久,缓缓从怀中取出一卷颜色最深、兽皮边缘几乎脆化的古卷,小心摊开。上面的符号更加古老难辨,配图也极其抽象。
“此卷名为《山灵痹症篇》,残缺更甚。”族老指着几处模糊的图文,“这里似乎提到,‘地窍’若受‘外邪’(可能指开矿、爆破等剧烈人为破坏)侵扰过甚,或‘内生痈疽’(可能指地质活动异常导致有害物质聚集),则‘窍闭气滞,浊毒内生,散于四野,生灵蒙垢’。疏解法……嗯,这几处完全看不清了,只隐约有‘寻其源’、‘清其垢’、‘通其脉’、‘固其本’等字眼残留。具体如何‘清’、如何‘通’,却只字未提。”
“寻源、清垢、通脉、固本……”叶飞羽重复着这几个词,脑中飞速思索。这像极了处理一个严重污染源的步骤:定位污染源(寻其源)→ 清除或隔离污染物(清其垢)→ 恢复环境流通/自净能力(通其脉)→ 建立长期防护或稳定机制(固其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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