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令!”杨妙真、蒋魁、雷淳风抱拳应诺,眼中重新燃起狠厉的光芒。
“湘玉领命。”林湘玉屈膝一礼,转身便走向伤员聚集处,开始快速甄别分类。
翟墨林也已招呼人手,去收集所有金属物品。
挖掘,在绝望与急迫中,开始了。
翟墨林选定了岩洞顶部偏东侧一处透光较为集中、且下方有天然石台可供立足的区域。杨妙真率第一队先上。工具简陋得可怜:几根用腰带和布条绑紧了锈蚀矛头或断刀的“长撬棍”,几把用碎石磨出尖角的“手凿”,甚至有用坚硬岩石反复砸击出的粗钝石锤。
杨妙真将银枪交给亲兵,左手吊着,右手抓起一把石锤,率先爬上石台。“从此处下凿,先寻岩层接缝!”她声音清冷,一锤砸下!
“铛!”火星溅起,石屑纷飞,反震之力让她右臂发麻,左肩伤处一阵刺痛。她眉头未皱,又是一锤。
士兵们见状,再无犹豫,两人一组,一人扶“凿”,一人挥“锤”,叮叮当当的敲击声顿时在岩洞中密集响起,盖过了溪流声和伤员的呻吟。石粉簌簌落下,很快迷蒙了空气,呛得人咳嗽。进展缓慢得令人心焦,往往数十锤下去,只崩落巴掌大的一点碎石。
蒋魁的第二队替换上来时,杨妙真那一队许多人虎口已震裂,手臂酸痛得几乎抬不起来。蒋魁一言不发,夺过一把石锤,运足臂力,暴喝一声,狠狠砸下!他左臂伤口崩裂,鲜血渗出绷带,却恍若未觉,只知一下又一下地猛砸。他的悍勇感染了手下,效率似乎快了一丝。
雷淳风领的第三队多是年纪稍长或体力稍逊者,他并不强求速度,而是更注重方法和节奏。“莫要一味使蛮力,看准纹理,敲击一点,力道要透。”他亲自示范,虽力道不如蒋魁,但落点精准,效果反而不错。他还指挥人用衣物制成简易面罩,减少石粉吸入。
林湘玉在下方统筹全局。她将重伤员集中安置在远离落石和粉尘的角落,用溪水为他们清洗伤口,重新包扎。轻伤员则被组织起来,用头盔、甚至双手,接着上方凿落的碎石,运到角落堆积,保持挖掘下方相对清净。她带着几名略通药草的士兵,在岩洞潮湿处仔细搜寻,找到了几种可消炎止血的苔藓,捣碎了备用。甚至发现了一窝盲眼的地下甲虫,虽令人作呕,却是宝贵的蛋白质来源。
叶飞羽无法参与体力劳动,他便靠坐在能看清全局的位置,不时低声向轮换下来休息的军官询问进展,提醒注意事项,用他尚存的威望和清晰的头脑,维系着这支濒临崩溃的队伍的凝聚力。他看到杨妙真轮休时,走到溪边,用冷水拍打脸颊,左臂因持续用力而不受控制地颤抖;看到蒋魁像不知疼痛的机器,直到被部下强行拖下石台,才瘫倒在地,任由林湘玉为他重新处理崩裂的伤口;看到雷淳风如何在间歇,低声为疲惫的士兵鼓劲,用他丰富的经验指出下一锤该落向何处。
时间在单调而艰辛的敲击声中流逝。洞内无法精确计时,只能凭体感和那微弱天光的变化估算。约莫过了三四个时辰,石台上方,已被硬生生凿出一个深约尺余、宽约两尺的凹坑。但岩层依然厚重,丝毫不见透光的迹象。绝望的情绪,又开始在筋疲力尽、双手血肉模糊的士兵中悄悄蔓延。
“这样不行……”一名年轻士兵扔掉卷了刃的“凿子”,带着哭腔,“挖到死也挖不通!”
“闭嘴!”蒋魁喘着粗气吼道,但他自己也感到一股深深的无力。左臂的伤失血不少,阵阵发黑。
就在这时,一直仰头观察的翟墨林忽然喊道:“停!停一下!”
敲击声骤止。众人望去。
翟墨林指着凹坑边缘一处刚才被震开的小裂缝:“看这里!岩层颜色有异!”他爬上去,小心地用手抠了抠,竟抠下一小块暗红色的、较为酥松的岩片。“这是……沉积岩夹层!比周围的花岗岩软!而且,”他侧耳贴近裂缝,“有风声!很弱,但比别处明显!”
希望的火苗瞬间被点燃!
“集中力量,沿此夹层横向挖掘!”叶飞羽立即下令。
杨妙真再次带队上前。果然,沿着那暗红色夹层向一侧挖掘,效率顿时提升不少。碎石大块落下,叮当声中,那缝隙后的风声似乎越来越清晰。
然而,就在众人精神振奋之际——
“警戒!裂缝那边有动静!”负责警戒的士兵突然低吼!
所有人的心猛地提起。蒋魁抓刀跃起,扑向裂缝入口。杨妙真也下意识握紧了银枪。
只见裂缝处藤蔓晃动,一道黑影踉跄跌入,随即是第二道、第三道……竟是之前派出去在隧道内警戒、并试图设置最后阻碍的几名死士中的三人!他们浑身是血,其中一人腹部有个可怕的伤口,肠子都已外露,被同伴勉强拖着。
“将……将军……”为首的死士看到叶飞羽,嘶声道,“追兵……摸过来了……人不多,但很精……我们在岔道设的绊索和陷坑……被他们破了部分……他们知道大致方向……最迟……两个时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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