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到薛婵这日,她云鬓高绾,斜插一支赤金点翠步摇,耳畔明珠轻晃,眉眼含笑间,风情万种。
下了马车,她未语先笑,快步走了过来,携起姜秣的手细细端详,“海上走了一遭,瞧着精神倒更好了。”
姜秣莞尔回道:“我在云鼎楼定了雅间,给你接接风。”
原先的万兴楼,如今被客商商会的会首郑秉璋盘下,改名为云鼎楼。
姜秣定的雅间在四楼,屋内陈设雅致,推开雕花木窗,海风徐徐拂入。
一道道云鼎楼的招牌菜肴陆续上桌。两人温了一壶酒,在杯盏交错间边吃边叙谈起来。
“怎么忽然想起来珠州了?”姜秣给自己夹了一块鱼肉,问道。
薛婵执起酒杯,浅抿一口,“京城虽好,待久了也闷得慌。我就想着出来走走,散散心。更重要的是,地头蛇到了,珠州如今局面新开,潜力不小,多少双眼睛盯着这块肥肉呢,我总得寻些新财路。”
她嫣然一笑,身子微微前倾,“再说了,你从千辛万苦从碧波国运回来的香料珠宝,我总得来看看。”
姜秣心中明了,“你可是有了主意?”
薛婵颔首,目光灼灼,“我看中了珠州的丝绸生意,这边靠海,有些海外来的新奇花样和染料,与京城并州的精细不同,另有一番鲜活意趣。我想在这里设个工坊,既卖到内地,也试试看能否销往海外。”
她看向姜秣,笑意更深,“只是这前期投入不小,购置场地、招募巧手工人、绣娘、采买丝线染料、打通销路样样都要钱。姜妹妹你如今生意做得风生水起,不知可愿再投些银两?你放心,经营之事我亲自操持,你只等着分红便是。”
姜秣听罢,略一思忖,薛婵的眼光和手腕她是信得过的,在京城的生意就打理得井井有条。投资她的新生意,既能拓宽自己的商业版图,又无需过多费心管理,确是一桩好买卖。
这么一想,薛婵倒是提醒了她,如今她手头上的银子多的用不完,每天都有银子进账,自己捣鼓买卖也麻烦,干脆组建一批专门的人手,负责评估和投资有潜力的生意,回头跟石管事说一声。
姜秣笑着举杯,“我没有异议,具体需要多少,到时候你列个章程文书,我来安排。”
薛婵眼中闪过喜色,举杯与她轻轻一碰,“痛快!”她饮尽杯中酒。
两人谈着生意经,不知不觉间,窗外日头已西斜,海面泛起了金色的粼光。
见时辰不早,姜秣便唤人结账,与薛婵一同离开云鼎楼,薛婵要回她租的院子,姜秣不与她同行。
刚走到门口,姜秣迎面碰上了一行人,为首的不是别人,正是楚月微。
她今日依旧被几个同样打扮光鲜的少男少女簇拥着,似是刚在云鼎楼用了饭出来。
楚月微一眼就看到了姜秣,脸上的笑容顿时敛去,嘴角向下撇了撇。她目光扫过姜秣身旁陌生却难掩艳光的薛婵,眼中闪过一丝审视。
她并未停留,只从鼻子里极轻地哼了一声,扬起下巴,目不斜视地与姜秣她们擦肩而过,带着那帮人径自上了门口一辆装饰华丽的马车,扬长而去。
薛婵将这一幕看在眼里,等楚家的马车走远了,看向姜秣,唇角勾起一抹笑意,“哟,这是哪家的大小姐?气性不小,妹妹何时招惹了这么一位?”
“起了点小争执罢了。”
薛婵轻笑着摇头,“那好,今日多谢款待,下回换我来请你。我就先回去了,这几日我让人拟好文书再来寻你。”
姜秣轻轻点头,“好。”
街市灯火初上,珠州的冬夜要比京城暖上许多。海风拂面,白日的繁华褪去,夜晚的街市另有一种热闹。
姜秣享受着这份独处的自在,信步往海平街走去。
她拐进了一条通往海平街的小巷,巷子狭窄,两旁是高墙,比主街安静许多。刚走到中段,前方暗影里传来拉扯声和女子的低泣哀求。
“求求你们……放过我……救命啊!”
姜秣脚步一顿,抬眼望去,只见两个粗壮汉子正拉扯着一个身形纤细、衣衫略显凌乱的女子。
女子发髻半散,遮住了半边脸,挣扎间露出白皙的颈项和惊恐的眼睛。她看见巷口的姜秣,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姑娘!救命!救救我!”
那两名汉子也回过头,满脸横肉,眼神凶恶地瞪着姜秣,其中一个粗声粗气地喝道:“哪里来的小娘皮!少管闲事!滚开!还是说你也想加入我们?”
“放开她。”姜秣冷眼看去。
“嘿!还真有不怕死的!”一个汉子狞笑着松开那女子,朝姜秣走来,“看来得给你点教训……”
他话未说完,姜秣已动了。她身影轻盈,借着巷子狭窄的地形,瞬间贴近。那汉子只觉眼前一花,手腕已被扣住,一股巧劲传来,整条胳膊又酸又麻,还没反应过来,他的左眼已被姜秣用匕首捅瞎。
“啊啊啊啊!!”那汉子捂着那只流血的眼睛,跪在地上痛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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