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烬接上了他的话，但语气依旧充满怀疑，“但这太冒险了！我们根本不知道古老之影是什么！它可能比护林人更加危险！”
“我们已经没有更安全的选择了。”
林莽看着舷窗外那令人窒息的黑暗，“护林人的主力就在回廊外等着。我们携带的能量和补给有限，不可能永远躲在这里。这个能量球，也许是唯一能打破僵局，或者……让我们窥见一线生机的钥匙。”
就在两人争执不下时，那个庞大的阴影轮廓，移动的方向竟然发生了改变！
它不再是漫无目的地漂移，而是……朝着他们两艘舰船所在的位置，缓缓地、无声无息地“滑”了过来！
与此同时，封印盒的震颤达到了顶峰！
“咔——嚓！”
银质盒子表面，一道细微的裂纹骤然出现！
一缕精纯、凝练、却带着无尽古老与森寒气息的深绿色光芒，如同拥有生命的毒蛇，猛地从裂缝中钻出！
这缕光芒并未攻击龙蛸号，而是在虚空中蜿蜒扭动，仿佛在书写着什么，又像是在传递某种信息。
紧接着，它调转方向，如同受到了无形力量的牵引，以超越理解的速度，瞬间射向了那个正在逼近的庞大阴影！
光芒没入阴影的瞬间，整个无光回廊仿佛……“活”了过来！
不是声音，不是光线，而是一种无形的、浩瀚如星海般的“感知”，如同沉睡亿万年的古神缓缓睁开了眼眸，瞬间笼罩了龙蛸号和裁决号！
林莽、灰烬，甚至虚弱的夜枭，都在这一刻感到自己的灵魂仿佛被剥去了所有伪装，赤裸裸地暴露在这道“目光”之下。
那并非带着恶意的审视，而是一种……纯粹到极致的“观察”，冰冷、古老、不带任何情感，却蕴含着足以令星辰战栗的伟力。
织缕战甲和裁决号的隐匿系统在这道“目光”下形同虚设！
紧接着，一股无法抗拒的、温和却不容置疑的意念，如同涨潮的海水，无声地涌入三人的意识深处。
并非语言，而是直接的概念传递，带着一种仿佛来自时间尽头的沧桑：
【外来者……携带……森林的……印记……与……‘怨恨’……】
【此地……乃……寂灭之域……纷争……止步……】
【交出……印记……或……承载……因果……离去……】
“森林的印记”？指的是那深绿秽光的能量球？还是……他们身上与护林人接触后残留的气息？
“交出印记，或承载因果离去？”这算什么选择？
交出能量球，就能安全离开？
还是说，所谓的承载因果，意味着他们将被卷入古老之影与护林人之间更加古老的恩怨之中？
没有更多解释。
那道浩瀚的意念在传递完信息后，便如同潮水般退去，但那冰冷的“注视”感依旧存在，仿佛在等待着他们的回答。
庞大的阴影静静地悬浮在前方，不再靠近，也不再远离，如同一位沉默的法官，等待着囚徒的抉择。
龙蛸号和裁决号内部，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交出可能蕴含重要情报的能量球，换取可能的生路？
还是拒绝，赌上一切，带着这个不祥之物，以及可能随之而来的、来自两个未知强大存在的因果，继续在这绝望的黑暗中挣扎？
生与死的天平，悬于一线。
而无光回廊的黑暗，依旧深邃得令人绝望。
无光回廊的寂静仿佛化作了实质的铅块，压在龙蛸号和裁决号的每一寸装甲上，更压在林莽、灰烬和夜枭的心头。
那道来自“古老之影”——或许应该称之为寂灭之影——的冰冷意念，如同最终的审判，悬停在意识深处，等待着他们的回答。
交出森林的印记（那躁动的能量球），或许能换取暂时的安全离开？
但这也意味着他们将失去可能与护林人弱点相关的关键样本，以及一个未来或许能用以制衡的筹码。
更何况，这所谓的安全离开，外面就是虎视眈眈的护林人主力舰队。
拒绝，选择承载因果？
这听起来更像是一条无法回头的不归路。
意味着他们将被卷入寂灭之影与护林人之间那古老而未知的恩怨漩涡，前途莫测，吉凶难料。
“不能交。”
林莽率先开口，打破了死寂，声音低沉却坚定，“这能量球是我们目前唯一主动掌握的、与护林人核心相关的实体。失去它，我们面对护林人时将更加被动。
而且，寂灭之影的态度不明，所谓的安全离开未必是真的安全。”
灰烬沉默着，目光扫过传感器屏幕上那依旧被绝对黑暗笼罩的前方阴影，又看了一眼龙蛸号生活舱内虚弱但眼神清晰的夜枭，最终点了点头：
“我同意。交出样本等于自断一臂。与其将希望寄托于未知存在的仁慈，不如将主动权掌握在自己手中，哪怕前路更加危险。”
她看向林莽，眼神锐利：“选择因果，意味着我们可能需要面对来自两个方向的威胁。你确定要这么做？”
林莽深吸一口气，感受着体内源初炁引的流动，以及意识海中静心冠冕与执钥人印记带来的那份独特的坚韧。
他看向舷窗外无边的黑暗，仿佛在与那道冰冷的“目光”对视。
“我们早已身在局中。从救出夜枭，摧毁ST-735开始，因果就已经缠身。”
他的语气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然，“既然如此，不如让这因果，来得更猛烈一些。或许在绝境中，才能找到真正的破局之法。”
他凝聚精神，将自己的意志，连同灰烬那份无声的支持，化作一道清晰而坚定的意念，回应向那道浩瀚的感知：
【我们……选择……承载因果。】
没有恢弘的异象，没有能量的爆发。
就在意念传出的瞬间，前方那庞大的寂灭之影阴影，仿佛微微……“颔首”？
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整个空间结构都随之轻微调整的感觉掠过。
紧接着，那股笼罩着他们的、冰冷浩瀚的“注视”感，如同潮水般缓缓退去，最终消失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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