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越感觉自己在下坠。
不是物理上的下坠，而是意识的沉沦。
周围是无边的黑暗，只有前方有一点光亮。他向着光亮飘去，越来越近，最终——
光芒炸开。
眼前出现了景象。
不是峡谷，不是战场，而是一个……营地。
林越发现自己站在一片简陋的营地里，周围是低矮的帐篷，空气中弥漫着汗味、血腥味和劣质营养剂的味道。天空是暗红色的，远处传来隐约的爆炸声。
他低头看自己。
身上穿着一套破旧的作战服，样式很古老，布料粗糙，多处破损。腰间挂着一把制式手枪，枪柄磨损严重。手里还端着一个金属餐盘，盘子里是糊状的营养膏，散发着可疑的气味。
“李四！发什么呆呢！快吃，吃完换岗！”
一个粗犷的声音响起。
林越转头，看到一个满脸胡茬的大汉走过来，同样穿着破旧作战服，肩上扛着一把能量步枪。大汉拍了拍林越的肩膀，力道很大。
“怎么，怕了？”大汉咧嘴笑，露出一口黄牙，“怕也得守。那群虫子可不会因为你怕就不来了。”
林越脑子里涌出一段记忆。
他叫李四，是上古文明“第七防线”第三军团的一名普通列兵。防线已经守了三个月，伤亡超过60%。敌人是噬星者的爪牙“食星虫群”，无穷无尽，每天都在进攻。他们这个小队原本有十二人，现在只剩五个。
而今天，轮到他和这个大汉——王铁柱——值守最危险的东侧哨塔。
“我没怕。”林越听到自己这么说，声音干涩。
“那就好。”王铁柱又拍拍他，“快吃，十五分钟后出发。希望今晚能平安度过……不过可能性不大，雷达显示虫群又在集结了。”
林越低头，看着餐盘里的营养膏。
这就是第一重幻境？
考验是……坚守阵地？
他默默吃完营养膏——味道糟糕得像嚼蜡，但身体需要能量。然后检查装备：手枪能量剩余73%，三个备用能量匣；腰包里还有两枚高爆手雷，一枚烟雾弹；作战服的内衬里，藏着一把匕首，是他用报废零件自己磨的。
十五分钟后，两人出发。
哨塔在营地东侧两公里处，是一座二十米高的金属建筑，顶端有探测器和一挺自动机枪。但从营地到哨塔的这段路，是死亡地带——虫群经常在这里伏击。
两人沿着战壕前进。
战壕挖得很深，底部有积水，散发着腐烂的味道。墙壁上能看到干涸的血迹和弹孔，有些地方还用沙袋加固。每隔一段距离，就有一个射击孔，但现在没人值守——人手太紧缺了。
走了大概一公里，王铁柱突然抬手示意停下。
他趴到战壕边缘，小心翼翼探出头，用望远镜观察前方。几秒后，他缩回来，脸色难看。
“该死……前面有坑道虫的痕迹。那些杂种挖到我们脚底下了。”
坑道虫是食星虫的一种变体，擅长在地下挖掘隧道，从意想不到的地方发动袭击。一旦被它们挖到营地下方，整个防线都会崩溃。
“怎么办？”林越问。
“只能硬闯。”王铁柱咬牙，“哨塔必须有人值守，否则虫群主力进攻时，我们连预警时间都没有。我开路，你掩护。如果听到我喊跑，你就头也别回地往哨塔冲，明白吗？”
林越点头。
王铁柱深吸一口气，端起能量步枪，跃出战壕。
几乎同时，地面炸开。
三条直径超过一米的巨型蠕虫破土而出，它们没有眼睛，头部是螺旋状的利齿，身体覆盖着粘液和硬壳。这就是坑道虫。
“开火！”王铁柱怒吼，能量步枪喷吐蓝色光束。
林越也跃出战壕，手枪连续射击。但他的武器威力太小，光束打在坑道虫的硬壳上，只能留下浅痕。
坑道虫显然被激怒了。其中一条冲向王铁柱，另外两条扑向林越。
“跑！”王铁柱一边射击一边吼。
林越本能地想要后退，但脚下突然一软——第四条坑道虫从他脚下破土而出，利齿旋转着咬向他的腿。
千钧一发之际，林越侧身翻滚，险险避开。但作战服还是被划破，小腿传来火辣辣的疼痛。
他滚到一边，抬手就是一枪，打在坑道虫的嘴里。虫子的内部显然比外壳脆弱，这一枪让它痛苦地扭曲起来。
“好样的！”王铁柱那边，已经用能量步枪的全力模式轰碎了一条坑道虫的脑袋，但另一条咬住了他的右臂。能量步枪脱手，他只能用左手拔出匕首，疯狂刺击。
林越想要去帮忙，但自己的两条坑道虫又扑了上来。
他陷入绝境。
手枪能量告罄，换上最后一个能量匣。高爆手雷在这种近距离不敢用，烟雾弹没用。匕首太短，无法对抗这种体型的敌人。
怎么办？
死亡近在咫尺。
但就在这时，林越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
这不是真实的。
这是幻境，是试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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