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寂。但是一种不同的、带着某种难以形容的 “生机”的死寂,取代了之前那种充满恶意与痛苦的绝望**。
“凿子”残骸,那个被韩龙命名为“零号样本区”的半球形空间内,气氛截然不同。曾经蠕动、散发恶意的肉壁彻底失去了活性,变得如同风干亿万年的化石,坚硬、冰冷,表面那些暗红色的能量纹路也完全黯淡,如同烧焦的电路。只有中心那朵银灰色的“花”,静静地绽放着,散发出稳定而纯净的光晕,如同这黑暗死域中,唯一一盏不灭的明灯。
以“花”为中心,周围半径二十米内,地面和部分墙壁的暗紫色蚀能污染被净化一空,露出下方一种类似黑色琉璃的、光滑的基底。空气中残留的阴冷和恶臭也消散大半,虽然依旧稀薄寒冷,却多了一丝… 难以言喻的、仿佛雨后初晴般的清新感,尽管这“清新”中依旧带着淡淡的、属于异星造物的金属与能量气息。
临时研究站已经初步建立。庞大海指挥工程队,在空间边缘相对稳固的区域,用从基地运来的预制板和回收材料,搭建了几个简易的密封舱室,作为人员休息、设备存放和初步实验室。能源由几台小型聚变发电机和太阳能板阵列(通过特意开凿的、连接地表的通风采光井)供应,虽然功率有限,但足以维持基础研究设备和维生系统。一条相对安全的通道被清理和加固出来,连接着残骸入口和这个核心区域。
诺顿博士和艾拉长老几乎在接到消息的第一时间就赶到了这里。此刻,两人正带着几名助手,围着那朵“花”,进行着最初步、也是最谨慎的观察与检测。他们穿着最高级别的密封防护服,虽然“花”散发的银灰光芒让他们感到莫名的舒适,但谁也不敢掉以轻心。
韩龙靠在一个临时支起的金属支架旁,背后依然背着那柄裂魄长刀。刀身光泽比之前更加内敛,几乎与普通金属无异,只有偶尔在“花”的光芒掠过时,才会闪过一丝极淡的银灰流光。林天的意志波动完全沉寂了,仿佛陷入了最深沉的冬眠,只有刀柄处传来的、极其微弱而恒定的温热,证明着他的存在并未消散。这让韩龙心头沉甸甸的,却又有一丝庆幸——至少,队长还在。
他的目光,更多时候落在诺顿博士和艾拉长老身上,尤其是他们面前那些仪器屏幕上跳动的、他看不太懂的数据和图像。
“不可思议… 简直不可思议!”诺顿博士的声音通过防护服的内置通讯传来,充满了科学家面对前所未有现象时的激动与狂热,尽管他尽力压制,但颤抖的语调依然暴露了他的心情。“生命体征读数… 极度微弱,但异常稳定!能量频谱分析… 与林天队长意志波动的核心频率契合度高达89.7%!但更加… 纯粹!是的,纯粹!就像… 未经任何雕琢和污染的… 原石!不,比原石更接近… ‘本源’的概念!”
艾拉长老的目光透过面罩,凝视着那朵“花”,湛蓝的眼眸中星河流转,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 凝重与 探索。“诺顿博士,你的比喻很恰当。这不是通常意义上的生命,甚至不是我们理解的‘灵魂’或‘意志实体’。它更像是… 一团高度凝聚的、具有初始自我意识倾向的 … ‘混沌本源’的具象化。“渔翁”及其背后的势力,捕获了它,用残酷的手段将其‘固化’、‘污染’,并试图将其打造成这艘星舰的能源与控制核心。”
“也就是说,它和队长… 真的是‘同类’?”韩龙走近几步,沉声问道。
“从根源上讲,是的。都源于‘原初混沌本源’中,那极其罕见的、具备‘调和’与‘创生’倾向的‘特质’。”诺顿博士点头,但随即又摇头,“但差异巨大。林天队长的情况… 复杂得多。他经历了人工胚胎计划,可能融合了人类或其他灵魂,经历了‘守夜人’的契约,经历了星炬碎片的共鸣,经历了与‘渔翁’意志的正面对抗和法则覆写… 他的‘存在’是混合的、进化的、充满了‘变数’的。而眼前这个…”
他指向那朵“花”:“它更像是… 在刚刚诞生、尚未完全‘成形’、甚至可能都未有清晰‘自我’概念时,就被捕获、囚禁、污染。它承受了亿万年的折磨与抽取,能保持这一点最核心的‘纯净’与‘生机’,已经是奇迹。林天队长最后的净化和共鸣,更像是… 为这即将熄灭的火种,重新注入了一丝火星,并为其提供了一个… 稳定的‘燃烧环境’。”
“它能恢复吗?像队长一样… 拥有清晰的意识?”庞大海也凑了过来,瓮声瓮气地问。
“很难说。理论上,既然最核心的‘本源’未被彻底污染湮灭,在合适的环境和引导下,它有可能逐渐‘成长’,恢复部分活性,甚至发展出更清晰的意识。”艾拉长老接过话题,“但这个过程可能极其漫长,而且充满未知。它的‘成长’会是什么样子?会不会受到之前漫长折磨的影响?这些我们都不知道。而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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