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在你回来后,特意又去寻了你口中的忘禅大师,而他”,楚授衣注视着面前的人,“也是忘禅大师让他来到你的身边”。
“阿池”,楚授衣背对着楚池暝,没有一丝波澜的嗓音轻轻响起,“你,瞒着我什么。”。
这句话是陈述,不是疑问。
“我没…”。
“你是我弟弟,我了解你”,不等楚池暝说完,她的声音再次传来,“除非情势所迫,否则,你不可能让一个陌生人跟着你”。
楚授衣顿了顿,“而那个情势就是我,又或者可以说是我的命”。
话落的瞬间,楚授衣骤然转身,视线刚好扫到楚池暝脸色变得煞白。
她自嘲一笑。
果然,又是因为她。
“我何德何能,一条命,没了也就没了,何故那么多人前仆后继,无辜丧命”。
楚授衣自嘲的叹了口气,无奈的抬头望着远处。
那里,好似有许多许多的人站在那里。
“靡初,那你呢?”
楚授衣如同点兵点将一般,话锋一转,将问题抛给了靡初。
“你又是为何成了那般模样?”
急匆匆冲进拭魔洞的苏蔺恰好听到了这一番话,顿时心头一紧,冲出人群拽着靡初就往洞口冲去。
楚授衣眼神一凛,衣袖一挥,刚冲到门口的苏蔺就被弹了回来,而靡初,静静的立在原地,久久不作声。
被弹回来的苏蔺慌忙拾起身,再次奔向洞口,“砰—”
一声震响,他这次飞得更远,摔得更重。
叶泠捂了捂脸,似是觉得有些丢人,没好气的将人扯了起来,死死的摁在了身旁。
“叶泠,你放开我”,苏蔺急切低吼,望着不远处僵持的二人,他越发的急切。
叶泠倏然转头,咬牙切齿道:“苏蔺,你发什么疯”。
“我…”,苏蔺语气一噎,望着叶泠带着威胁的眼神,不知如何开口。
楚授衣嗓音冷寒,“你堂堂灵域神尊,怎会无缘无故流落下角,成为一个灵力低下的弟子”。
“授衣…”
苏蔺正想替靡初狡辩,话刚出口就被跨步上来的李铭死死捂住了嘴。
二人不管挣扎的苏蔺,好奇的目光在楚授衣二人身上流转。
“靡初,告诉我,你为何会从灵域去到了下界”。
静立在洞口的靡初终于动了,他缓缓转过身,满是柔情的目光似乎要将楚授衣溺在眼中。
“我故意撕裂神魂,凝成分身,下界的靡初便是我撕裂的神魂所化”。
靡初轻轻说着,转而语气变得有些无奈,“但我也不知,我的分身竟会寻到你,阴差阳错下,拜你为师”。
“阿楚”,靡初目光缱绻,“我的分身没有记忆,并非故意拜你为师,若是可以,我情愿他不曾拜入你的门下”。
这些都不是靡初想说的,从始至终,他想说的是,“他与她,哪怕互不相识,兜兜转转,他们仍然会纠缠在一起”。
“为什么?”
然而楚授衣的注意从不在他的什么分身,“你为什么要撕裂神魂,当初…”
楚授衣敛下眼眸,面上依然平静,只是藏在身后的手,缓缓蜷紧:“当初,你为何又让人扮成你的模样,欺骗我,将我推下九霄”。
“什么假扮?”,靡初懵了,“那日,我并未离开暗域涧,一直在百梨林中等你”。
“直到他们告诉我,说你…”,靡初的声音骤然顿住,他倏然想起那日发生的事。
那日,他满心欢喜的等在百梨林中,却没有想到,等来的:不是楚授衣,而是云崖带来的她与别人共赴九霄的消息。
“阿楚,我们被人算计了”。
楚授衣皱紧眉,似是不明白靡初为何这样说。
“当初,云崖告诉我,你与旁人共赴九霄,我匆匆赶去,看到的也是这一幕”。
靡初嗓音微颤,“我以为,你所做的一切皆是为了戏弄我,所以,我将自己锁在雾色深渊,故意撕裂神魂”。
靡初抬眸,藏着泪光的眼睛灼灼的盯着楚授衣:“我的本意是,让自己永远困在雾色深渊,幸好,幸好,我还是寻到了你”。
楚授衣的手骤然松开,心底微微松了口气,“不是你”,她忽地笑出了声,手指轻轻一动,骨戒与同楚剑如一道光,回到她的手中。
“靡初,你可知,同楚同初,原本是为了杀你而炼制的”。
望着众人的惊疑,楚授衣无所谓的笑道,“只是,没有想到的是,明明是我身体的一部分,居然还会背叛我”。
楚授衣冷笑了一声,正欲将他们毁去时,手中的灵器顿时被人夺去。
“不要—”。
楚池暝与靡初同时叫出了声,一旁的月浮手疾眼快的将楚授衣手中两件灵器夺过,旋即不明所以的看着靡初二人。
“阿姐,不能毁去”。
楚池暝冲了过来,从月浮手中抢过,见她完好无损后,长舒了一口气。
“阿楚,它们没有背叛你,只是比你更先认清你的心,你舍不得伤我”。
靡初心中不但没有伤心,反而升起了狂喜。
她在感受不到情感时,她的身体先认出了他。
靡初脸上扬起笑容,那些笑容是李铭等人从未见过的灿烂,“阿楚,还记得你问过我,体内另一股温和的力量从何而来吗?”
楚授衣偏了偏头,她好似确实问过,只是那时,他没说,她也未曾细究。
“是你”,靡初缓缓抬手,骨戒与同楚剑瞬间回到他的手上。
随即,他抬起手,掌心一翻,灵力瞬间打在自己的心口。
“靡师弟—”。
“靡初—”。
叶泠几人急切出声,扔开苏蔺就朝他奔去,却被靡初阻止了脚步。
在众人惊疑的目光中,同楚剑忽地颤抖起来,倏然射出了一缕白光,即便他们离得不近,却也感受到了那白光的柔和。
白光绕着骨戒打转,旋即钻进了骨戒中,骨戒悠悠发热,温和的力量在靡初体内轻轻流淌,抚平着他的伤痕。
即便他们看不到靡初的体内,可靡初脸上的苍白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在恢复的红润的瞬间,白光也骤然散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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