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樾的脚步立刻顿住了，眉头微不可查地蹙起，周身冰冷的气场似乎更沉凝了一些。他意识到自己的靠近似乎起到了反效果。
田恬心里暗道可惜，差点就成功了！他赶紧朝祁樾使了个眼色，示意他先别动。
然后他又转回头，对着那团毛绒熊，用更加软乎的语气说：“不怕不怕，那个高高的叔叔不是坏人，他是……嗯，他是来给你送糖吃的！”田恬开始胡说八道，试图挽回，“虽然他看起来有点凶，但其实他口袋里可能藏着甜甜的糖哦？”
门口的祁樾：“……”
他面无表情地看了一眼田恬。
田恬假装没看到，继续对着玩偶念叨：“嘟嘟喜欢吃什么糖呀？草莓味的？巧克力味的？下次……下次爸爸给你带好不好？”他自称“爸爸”时，有点磕巴，脸上也有点发热，但心里却有种奇异的感觉。
玩偶后面依旧没有回应。
田恬也不气馁。他知道急不来。对于这样受到过创伤、极度缺乏安全感的孩子，需要的是极大的耐心和温柔。
他不再试图让嘟嘟立刻出来，而是就那样蹲在原地，随手拿起地上的一个橡皮小鸭子，捏了一下。
“嘎——”小鸭子发出滑稽的叫声。
玩偶后面似乎又传来一点极其细微的动静。
田恬又捏了一下。“嘎——”
他像是找到了什么好玩的，开始自得其乐地玩起了小鸭子，时不时“嘎”一下，也不再多说什么，就这么安静地陪着。
祁擎苍在门口看着，对着祁樾欣慰地笑了笑，低声道：“看着吧，孩子就得有孩子来带。小恬有耐心，性子也好，肯定能和嘟嘟处得来。”
祁樾看着那个蹲在地上、试图用橡皮鸭子吸引孩子注意力的单薄背影，眼神深邃，看不出在想什么。
田恬玩了一会儿小鸭子，感觉腿有点麻了。他想了想，最后轻声对那团毛绒熊说：“嘟嘟，我们先走啦，不吵你玩积木了。下次再来看你，给你带糖吃，好不好？”
依旧没有回应。
田恬也不失望，慢慢站起身，因为腿麻还趔趄了一下，差点没站稳。他龇牙咧嘴地揉了揉腿，然后对着玩偶的方向笑了笑，转身和祁樾、爷爷一起轻手轻脚地退出了房间。
门被轻轻带上。
房间里恢复了安静。
过了好一会儿，那只巨大的毛绒熊后面，才慢慢地、小心翼翼地，探出半个小脑袋。
一双大眼睛怯生生地望着门口的方向，里面充满了迷茫、害怕，还有一丝极其微弱的、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好奇。
刚才那个笑起来很好看的哥哥……还会再来吗？
他说的糖……是什么味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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