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序用红笔在图纸上一号和十二号碉堡的两侧重重地画了几个圈。
“看清楚。这里的射击角度有死角。天亮之前,给我调来风钻和切割机,在每一座碉堡的左右两侧墙壁上,强行开凿出两个副射孔!不需要太大,能伸出枪管就行。副射孔的角度必须向外倾斜三十度,彻底覆盖侧翼盲区!”
一名工兵队长面露难色:“少帅,这可是加厚的钢筋混凝土,水泥已经凝固了,强行开孔……工具损耗极大,而且进度会很慢。”
“损耗大就回工坊拿新的!进度慢就拿命去填!”洛序猛地抬起头,眼神凶狠得像一头择人而噬的狼,“今晚只是抓伤了两个人,明晚可能就会因为这个死角死一个连!我不管你们用什么办法,天亮之前,必须给我把副射孔凿出来!”
“是!”工兵队长们被洛序的气势镇住,大声领命,转身冲了出去。
洛序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知道,光靠补射孔还不够。
他用指关节轻敲太阳穴,脑海中回忆着现世一战时期的堑壕战防御体系。
“戚将军。”洛序转头看向戚振洋,“碉堡是死的,妖魔是活的。如果它们数量足够多,完全可以顶着火力网冲到碉堡底下。一旦被它们近身,我们的火力优势就会大打折扣。”
“将军的意思是?”
“我们需要增加防御的纵深。”洛序在图纸上碉堡前方五十步和一百步的位置,画了两条平行的波浪线。
“去后勤仓库,把现世运来的那些带刺的铁丝网全部拉出来。以碉堡为核心,在前方五十步拉设第一道铁丝网防线。一百步的位置,拉设第二道。”
洛序的语速极快,思维无比清晰。
“铁丝网之间,用削尖的粗木头做成拒马桩,交错布置。木头上全部涂上火油。我不要求这些破木头能挡住海龙王,但我要求它们必须能迟滞海翼夜叉的冲锋速度。只要它们的速度慢下来,哪怕只慢一秒,破晓步枪就能多打出十发子弹!”
戚振洋听得心惊肉跳。
这哪里是在修防线,这分明是在海岸线上打造一个巨大的绞肉机!一层一层的阻碍,一层一层的收割,完全不给敌人任何喘息的机会。
“末将明白!这就去安排!”
整个后半夜,定海城的海岸线上没有一个人合眼。
风钻刺耳的轰鸣声、切割机切割钢筋的火花、士兵们扛着沉重的铁丝网卷在沙滩上奔跑的脚步声,交织成一首疯狂的工业交响曲。
洛序没有待在指挥所,他亲自拿着手电筒,在每一座碉堡前监督铁丝网的拉设角度,甚至亲手帮工兵固定拒马桩。
他的手背被铁丝划出一道道血痕,但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当东方的天空泛起一抹鱼肚白时,风终于停了。
洛序站在三号碉堡的顶部,手里端着一杯已经冷掉的浓茶。
他俯瞰着下方的沙滩。
原本平坦的海岸线,此刻已经面目全非。十二座加开了侧翼副射孔的碉堡如同长了满身刺的刺猬。碉堡前方,两道由带刺铁丝网和焦黑拒马桩构成的阻滞带,如同两道狰狞的伤疤,横亘在陆地与海洋之间。
海浪拍打着沙滩,冲刷着昨夜留下的黑色血迹。
一些定海城的守军正小心翼翼地在铁丝网之间穿行,用长矛挑拣着那些被挂在上面的夜叉残骸。他们看向那些灰白色碉堡的眼神,已经从最初的怀疑,变成了狂热的信仰。
戚振洋顺着梯子爬了上来,他满眼血丝,但精神极好。
“洛将军,按照您的吩咐,副射孔全部开凿完毕,铁丝网和拒马也布置妥当。我让人试着冲了一下,想要越过这片障碍,至少需要多花三倍的时间。”
洛序缓慢而有力地将双手十指交叉,关节发出细微的咔咔声。
他看着远处那片深邃而未知的海洋,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弧度。
“很好。防线的架子算是搭起来了。”
洛序喝了一口冷茶,苦涩的味道刺激着他的神经。
“但这还不够。被动挨打不是我的风格。等连若把那批‘深水玄雷’运过来,咱们就该给海里那位老朋友,送一份大礼了。”
……
东海的夜风冷得能刮下人一层皮。定海城外三里处的连片暗礁上,海浪一下接一下地拍打着黑色的岩石,卷起大片惨白的泡沫。
洛序披着厚重的军大衣,手里举着强光手电,光柱在起伏的海面上来回扫射。连若裹着一件不合身的宽大羊皮袄,像个圆滚滚的毛线球,正蹲在一块地势较高的平坦礁石上,手里摆弄着一个造型古怪的金属箱子。
这箱子通体用黄铜打造,表面篆刻着密密麻麻的沐华山扩音阵纹,箱体侧面延伸出一根长长的金属导管,一直没入幽暗的海水中。导管末端连接着一枚经过特殊切割、对声波极其敏感的中品水属性灵石。
这是连若熬了三个通宵,硬生生把现世声呐图纸和异界阵法缝合在一起的产物,也就是洛序口中的“听潮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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