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神权那边,也不好惹啊。
别看他是首相,权力滔天,但有些事,不是他一个人能决定的。
富士山这件事,明显就是这样。
浅间神社拥有富士山山顶部分的合法产权,这是受宪法保护的宗教法人财产。
他作为首相,不能直接下令让神社出售土地。
那样做不仅违宪,还会引发全国性的舆论风暴。
神社本厅在自民党内拥有稳定的议员渠道,那些议员在关键时刻会毫不犹豫地站在神社一边,因为那代表着选票和民意。
更何况,日本国民对富士山的感情,不是任何政治力量可以强行扭转的。
如果他公开施压浅间神社出售富士山,他的内阁支持率将在一个月内跌到谷底,甚至可能引发大规模的抗议活动。
他睁开眼睛,望着天花板上那盏简洁的吊灯:
“两边都不能得罪……那就只能在中间找一条路了。”
他坐直身体,拿起桌上的座机,拨通了田中秘书官的内线。
“备车,去皇宫,现在!”
首相挂断电话,站起身,没有换衣服,没有整理领带,只是抓起桌上的公文包,快步走出办公室。
田中秘书官已经在门外等候,看到首相出来,微微鞠躬,然后侧身引路,两人穿过走廊,乘电梯下到地下车库。
一辆黑色的丰田世纪已经发动好,停在电梯口旁。
首相弯腰坐进后座,田中从另一侧上车,坐在副驾驶座上。
车子没有开启警灯,没有鸣笛,悄无声息地驶出官邸,汇入东京夜晚的车流,朝着皇居的方向驶去。
日本皇宫,位于东京千代田区,是天皇的住所,也是日本国家的精神原点。
它坐落在昔日江户城的旧址上,占地约一百一十五公顷,被护城河和古老的石垣环绕,与周围现代化的都市景观形成鲜明的对比。
皇宫的主体建筑隐藏在茂密的树林之后,从外部几乎看不到全貌,只有那座标志性的二重桥在绿荫中若隐若现,成为游客拍照的背景。
但它的存在,不仅仅是一座建筑或一处居所。
天皇,名为德仁,是日本第126代天皇,于19年即位,年号令和。
他是上皇明仁的长子,出生于上世纪六十年代,自幼接受皇室传统教育与西方学术训练的双重熏陶。
曾在牛津大学墨顿学院留学,研究泰晤士河的水运史,是日本皇室史上第一位在海外留学的皇太子。
与他的父亲明仁上皇一样,德仁天皇以温和、克制、关注民生着称。
他的专业领域是水资源研究,曾发表过多篇学术论文,与一般人心目中“高高在上”的皇室形象有所不同。
他在即位后的公开讲话中多次强调要“与国民同在”,试图在象征天皇制的框架内,找到一种更贴近民众的表达方式。
在日本的政治体系中,天皇是“日本国及日本国民统合的象征”,不具有实际的政治权力,不干预内阁的决策,不发表政治性的言论。
但天皇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超越宪法条文的精神力量。
在二战后的和平宪法框架下,天皇被剥夺了神格,成为了一个纯粹的象征。
然而,对于许多日本人来说,天皇依然是那个连接着神话时代与现代日本的纽带。
皇宫则是这条纽带的物理载体,是日本民族认同的核心坐标之一。
首相选择在这个时间去皇宫,就是征询天皇的意见。
车子在皇宫办公厅的门前停稳。
首相下车,整了整衣领,深吸一口气,迈步走向那扇在夜色中敞开的木门。
一位身着深色西装的宫内厅官员已经在门口等候,看到首相走来,微微鞠躬。
没有多余的寒暄,侧身引路,带着他穿过一条铺着深红色地毯的走廊,来到一间简洁的会客室。
会客室不大,一张深色的木质茶几,几把同色系的椅子,墙上挂着一幅装裱精致的书法作品,写的是“和敬清寂”四个字。
窗外可以看到皇宫内庭的一角,几株古松在夜色中投下疏朗的影子。
首相在茶几旁坐下,宫内厅官员为他斟上一杯茶,然后退出房间,轻轻带上了门。
房间里只剩下他一个人,安静得能听到墙上时钟的滴答声。
他等了大约五分钟。
然后门被轻轻推开,一位年长的侍从微微鞠躬,侧身让开。
一位身着深色西装、身形清瘦的老人缓步走了进来。
首相立刻站起身,微微鞠躬,动作恭敬而克制。
天皇微微颔首,示意他坐下,自己在对面的沙发上落座。
侍从为天皇斟上一杯茶,然后再次退出房间,轻轻带上了门。
天皇问道:“这么晚了,你急着来见我,有什么事吗?”
首相低下头,恭敬道:
“陛下,有一件事,关乎日本的国家安全和美日同盟的根基,臣不敢擅自决断,因此前来向陛下禀报,恳请陛下的智慧指引。”
他没有直接提及富士山,没有直接提及江辰,而是先将问题的严重性铺垫到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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