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另一位面容清癯、曾在全球顶级设备商担任过高管的专家,却轻轻叹了口气。
说出了最核心、也最现实的难题:
“江董,王老说的在理,工艺可以攻坚,人才可以培养,但……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
最关键、最核心的瓶颈,不在于工艺知识,而在于设备,特别是光刻机。”
“尤其是最先进的EUV(极紫外)光刻机,目前全球只有一家公司能够制造,就是荷兰的阿斯麦(ASML)。
而阿斯麦的EUV光刻机产能极其有限,每年的产量就那么些。
台积电、三星、英特尔这三家,几乎包揽了阿斯麦绝大部分的EUV产能订单。
尤其是台积电,一直是阿斯麦最大、最优先的客户,预定了其超过一半的先进光刻机产能。
他们之间有长期稳定的供货协议和深度合作。”
他看向江辰,目光中带着无奈:
“没有最先进的光刻机,就谈不上5纳米、3纳米乃至更先进的制程。
帝国集团现在入场,就算有再多的资金,再优秀的人才,也很难从阿斯麦那里立刻拿到足够数量、最先进型号的EUV光刻机。
排队要等,优先级也远远排在台积电他们后面。
这才是自建顶尖晶圆厂,实现完全自主可控道路上,短期内几乎无法绕开的铁壁。”
书房内的气氛,因“光刻机”这三个字,而瞬间变得更加凝重。
是的,人才可以挖,工艺可以学,甚至技术可以另辟蹊径追赶。
但像EUV光刻机这样高度复杂、集全球顶尖工业技术之大成的“工业皇冠上的明珠”,其供应链被极少数巨头垄断,形成了极高的壁垒。
这不是靠钱和决心就能立刻解决的。
江辰静静地听着,脸上并无意外或沮丧之色。
显然,这个问题早已在他的考量之中。
他目光缓缓扫过三位忧心忡忡的专家,嘴角那抹难以捉摸的弧度更深了一些。
“林工说的问题,很关键,也很现实。
EUV光刻机,确实是目前高端芯片制造的入场券,而这张券,似乎被少数几家牢牢握在手里,排队也很难轮到我们。”
江辰的声音平稳,仿佛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
三位专家都点了点头,这正是他们最大的担忧。
帝国集团再强,在半导体制造这个最上游、最核心的设备领域,似乎还是个后来者。
而且面临着近乎垄断的供应壁垒。
然而,江辰接下来的话,却让他们心头一震。
“但是,” 江辰话锋一转,语气中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我相信,阿斯麦会愿意,而且必须,将EUV光刻机卖给帝国集团。”
三人闻言,脸上都露出了难以置信和困惑交织的神色。
那位面容清癯、曾任职设备商的林工忍不住开口:
“江董,这……恐怕没那么乐观。
您也看到了,台积电断供英伟达,背后明显有美国政府的影子。
这说明美国方面对帝国集团的态度……并不友善。
而众所周知,阿斯麦虽然是一家荷兰公司,但其最大的股东是资本国际集团、贝莱德等美国资本巨头。
美国的意志,对阿斯麦有至关重要的影响力。
他们怎么会顶着美国的压力,将最先进的EUV卖给可能被视为对手的帝国集团?
这不符合……”
他话没说完,但意思很清楚——这不符合商业逻辑,更不符合地缘政治的现实。
江辰点了点头,表示理解他的疑虑。
“林工的担忧很有道理。从表面上看,确实如此。
美国资本控股,美国政府施压,阿斯麦似乎没有理由,也没有胆量,违背其最大股东和最重要政治盟友的意愿。”
他停顿了一下,手指轻轻敲击着沙发扶手:
“但是,商业的世界,尤其是涉及到这种顶尖精密设备和全球供应链,其内在的逻辑,往往比表面看到的要复杂得多。
阿斯麦,不仅仅是一家荷兰公司,不仅仅受美国资本影响。
它,更是一个庞大、精密、环环相扣的全球供应链网络的核心节点。”
江辰的目光依次扫过三人,声音清晰而有力:
“阿斯麦能够制造出EUV光刻机这样复杂到极致的设备,靠的绝不是它一家之力。
它依赖的是来自全球数十个国家的数百家顶尖供应商提供的超过十万个精密零部件。
其中,许多核心部件,是独一无二的,甚至可以说,缺了任何一家核心供应商,阿斯麦的EUV生产线都可能面临停产的风险。”
三位专家都是行业内浸淫数十年的老人,立刻明白了江辰的弦外之音。
他们的呼吸不由得微微急促起来。
江辰不再卖关子,直接抛出了底牌:
“帝国集团,恰好是其中几家最关键、最核心供应商的最大股东。”
他竖起两根手指:
“比如,德国的西门子。其精密机械、自动化控制系统、特殊光源组件,是阿斯麦光刻机稳定性和精度的基石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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