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7年的冬天, 京城在一场纷纷扬扬的大雪中迎来了岁末,铁道部大楼里,各项工作仍在按部就班地推进。
韩东审阅着《铁路安全稳定工作规划》年度执行情况的汇总报告,以及政策研究室提交的《关于未来铁路技术发展对安保工作影响的初步研究报告(讨论稿)》。
报告指出,重载运输的规模化、客运提速的持续化,特别是未来可能启动的高速铁路(当时多称“准高速”或“快速铁路”)论证。
将对线路封闭、应急响应、事故救援、治安防控模式带来革命性挑战,建议提前开展基础研究和技术储备。
韩东在报告上批示:“所提问题具有很强前瞻性,规划起草小组结合‘八五’规划前期研究,将铁路安保适应新技术发展作为重点专题,组织跨部门专家深入论证,提出分阶段应对策略。”
正当他沉浸在对未来工作的思考中时,一个来自家里的电话,将他的思绪拉回了现实,也带来了一个交织着荣誉、感慨与无限追忆的消息。
处理完手头要紧的文件,窗外已是华灯初上,韩东想起早上出门时,妻子王红英念叨着晚上全家都要去父母那边吃饭,弟弟妹妹两家也回来,他收拾了一下办公桌,穿上大衣,下楼,坐上车前往冶金大院。
冶金大院,此刻正是热闹的时候, 不仅韩东一家,弟弟韩涛一家,妹妹韩悦一家,都聚齐了。
小院里透着灯光和人声,屋里更是热气腾腾,饭菜飘香,王红英、弟媳和韩悦在厨房和餐厅间穿梭忙碌,孩子们的笑闹声从各个房间传来。
韩东一进门,就感受到这股久违的热闹劲儿。“爸,妈。”他一边脱大衣一边朝客厅里打招呼。
韩江南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笑着点点头:“回来啦,正好,准备开饭。”母亲李芹从厨房探出头,脸上笑开了花:“东子回来啦,快洗洗手,马上吃饭!”
饭桌上,大圆桌坐得满满当当, 韩江南和李芹坐在上首,看着满堂的儿女孙辈,眼里的笑意就没停过。
丫丫在新华社工作后,言谈举止越发沉稳干练,这会儿正和韩悦还有王燕说着设设里的话题。
石头和晨晨也和几个弟弟妹妹也在聊天,几个半大孩子听得眼睛发亮。
尤其晨晨,更是弟弟妹妹们的焦点,韩涛的两个儿子还有韩悦的一儿一女围着他,七嘴八舌地问各种问题。
晨晨好脾气地一一解答,颇有大哥风范,大人们互相聊着家常,气氛轻松高兴。
“哥,你这大部长,天天没日没夜地忙,总算准时了一回。”韩涛笑着给韩东倒上酒。
他如今是有色金属技术司的总工程师,副厅级,是司里技术上的顶梁柱。
“没办法,有些事不盯着不放心!”韩东摆摆手,拿起酒杯,“来,咱们全家一起,敬爸妈一杯,祝二老身体健康!”
全家人都站起来,孩子们也举起了饮料杯,祝福声此起彼伏。
韩江南看着儿孙满堂,高兴地抿了一口酒,放下杯子,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让桌上安静下来。
“今天呢,是个好日子,一家人难得聚这么齐,也有件事,跟你们说说。”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儿女们,“我的离休待遇,组织上正式批下来了。”
桌上静了一下,大家都看着父亲。
韩江南语气平和,却带着一种感慨:“中央特批,按四级待遇,文件上写了,‘鉴于革命资历,及家庭重大牺牲,特予优待’。”
这话说完,饭桌上安静了几秒,李芹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赶紧低头擦了擦。
韩悦也红了眼圈,握住了母亲的手,王红英默默给婆婆递了张纸。
韩东心里那滚烫的情绪又翻涌上来,他用力握了握筷子,看向韩江南:“爸,这是党和国家,对您,对咱们全家,对牺牲了的大爷姑姑舅舅们……最大的肯定。”
韩涛也重重地点头,声音有点哑:“爸,妈,今天是高兴的日子……我大爷他们在那边知道了这个消息,看着家里人丁兴旺,肯定也会很高兴的。”
老实巴交的妹夫周乾只是用力点头,想说什么,又觉得说什么都轻了,最后憋出一句:“爸,妈,大哥二哥说的对。”
韩江南摆摆手,擦了擦眼角的泪:“好了好了,这是喜事,待遇是党给的,咱们心里要记着组织的关心,记着那些没能等到今天的人。
你们呢,各自在岗位上,好好工作,清白做人,就是对这份组织最好的回报,也是对先烈最好的告慰,吃饭,吃饭,菜都凉了。”
老爷子发了话,饭桌上的气氛才重新活络起来,但这份沉甸甸的荣光,已经深深烙在每个人心里。
几个年龄小的孩子或许还不能完全理解四级待遇的全部含义,到刚刚的氛围,让他们都安静乖巧了许多。
饭后,女人们收拾碗筷,孩子们各自找乐子去了。
客厅里,韩东、韩涛、周乾三人,陪着韩江南喝茶聊天。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